铁门外,清党委员拿着手令,叫嚣声震天响。
铁门内,独立师的哨兵却像两根木桩一样,端着枪,纹丝不动。
“耳朵聋了吗?没听到这是校长的手谕?!”
清党委员见哨兵不理他,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推开铁门。
“唰!”
两把雪亮的刺刀猛地交叉在一起,直接架在了清党委员的脖子上。
森寒的刀锋,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寸。
“军事重地,擅闯者死。”
哨兵面无表情地吐出八个字,眼中没有一丝畏惧。
清党委员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反了!你们独立师想造反吗?!”
他身后的几十名金陵宪兵立刻拔出枪,对准了门内的哨兵。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谁在老子的地盘上大呼小叫的?”
一个慵懒却带着十足压迫感的声音,从营地深处传来。
方靖川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连扣子都没扣齐。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地晃到了大门口。
牛大力带着一队特战连的士兵,如狼似虎地跟在他身后。
“方靖川!”
清党委员看到正主来了,立刻又抖起了威风。
他隔着铁门,将那份盖着大印的搜查令高高举起。
“有人密报,大批乱党分子和暴徒,逃窜到了你的防区。”
“我奉统帅部密令,今天必须进去搜查!”
方靖川喝了一口热茶,连眼皮都没抬。
“搜查我的营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查我?”
方靖川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算是蒋校长要进我这独立师的大门,也得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你拿着几张破纸,就想带着这几十个废物进门?”
清党委员被方靖川这番跋扈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方靖川!你这是公然违抗军令!”
“你知不知道,窝藏乱党,按军法当就地枪决!”
方靖川眼神一冷,将手里的茶缸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沙袋上。
“少他妈拿军法压我!”
“我方靖川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金陵的窑子里吃奶呢!”
方靖川指着大门内广阔的训练场。
“老子今天没空搭理你。”
“全师正在进行绝密的新型武器实弹演习。”
“你现在进去,要是被炮弹炸成了肉泥,我可不负责收尸。”
“实弹演习?”清党委员冷笑一声。
“方靖川,你少拿这种拙劣的借口来糊弄我!”
“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必须把那些乱党抓回去交差!”
清党委员大手一挥。
“宪兵队!给我冲进去!”
那几十个宪兵也是横行霸道惯了,仗着手里有校长的手令,硬着头皮就要往里闯。
方靖川见状,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后退了两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毒士”特有的邪笑。
“大力啊。”
方靖川转头看向牛大力。
“既然这位钦差大人不怕死,那就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新武器。”
“是!师座!”
牛大力兴奋地咧开大嘴,猛地转身,冲着训练场深处扯开嗓子爆吼。
“各炮位注意!”
“目标正前方一千米,急速射!”
“开炮!!!”
话音刚落。
“轰!!!轰!!!轰!!!”
一连串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独立师的营区深处猛然炸响!
脚下的土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如同一场沙尘暴,直接越过营区的大门,朝着清党委员和那些宪兵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妈呀!”
清党委员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宪兵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吓破了胆。
他们以为方靖川真的敢对他们开炮。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往装甲车后面躲,惨叫声连成一片。
爆炸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整个独立师的营区都被浓密的硝烟和尘土笼罩,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党委员满头满脸都是灰土,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刚想破口大骂,就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枪扫射声。
“哒哒哒哒哒!”
一排密集的大口径机枪子弹,贴着清党委员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铁门上,火星四溅。
“钦差大人,不好意思啊!”
方靖川的声音从浓烟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新兵蛋子试射新机枪,手没压住,枪口飘了。”
“您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下次子弹可就不是打铁门了。”
清党委员吓得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硝烟弥漫的营区,和那随时可能扫射过来的机枪口,终于彻底崩溃了。
“疯子!方靖川你个疯子!”
他连那份手令都顾不上捡了,连滚带爬地冲上轿车。
“开车!快开车!”
几十辆黑色轿车如同丧家之犬,带着那群吓破胆的宪兵,仓皇逃离了独立师的防区。
方靖川站在大门内,看着扬长而去的车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停火吧。”
爆炸声和机枪声瞬间停止。
硝烟渐渐散去。
训练场上,哪里有什么新型武器在试射。
只有几十个炸药包炸出的大坑,和几挺对天鸣枪的重机枪。
这不过是方靖川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搞出的一场“声东击西”的闹剧。
就在这长达五分钟的爆炸声掩护下。
在距离训练场几公里外的师部专用火车站里。
三列加长的军用闷罐列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装载。
成千上万名穿着灰布军装的“独立师士兵”,正井然有序地坐在车厢里。
他们,根本不是方家军的人。
而是陈赓然连夜组织撤退到这里的进步学生、工人代表,以及各地的地下党骨干。
方靖川不仅给他们发放了独立师的军装作为掩护。
还在每节车厢里,塞满了粮食和急救药品。
“靖川,大恩不言谢!”
站台上,陈赓然穿着一套少校军服,紧紧握住方靖川的手。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这几千名同志,恐怕全都要遭了金陵的毒手。”
方靖川笑了笑,递给陈赓然一份盖着自己印章的通行证。
“这三列火车,打的是我方家军采购军需的旗号。”
“沿途的关卡我已经打点过了,没人敢拦。”
“出了我的防区,直接向北,去平津或者陕北。”
方靖川拍了拍陈赓然的手背,眼神郑重。
“陈兄,保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抗日战场上见!”
陈赓然重重地点头,转身登上了列车。
“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三列承载着革命火种的军用列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驶出站台,向着充满希望的北方疾驰而去。
方靖川站在月台上,目送着列车远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金陵的眼线。
清党委员虽然被吓跑了,但那几千人凭空消失的动静,迟早会传到蒋校长的耳朵里。
果然。
第二天中午。
金陵统帅部的加密电报,就直接拍到了方靖川的办公桌上。
这一次,没有嘉奖,没有拉拢。
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蒋校长在电报中,将方靖川的行为定性为“公然抗命、暗通乱党”。
为了彻底解决这个不听话的刺头。
蒋校长不仅下令切断了方靖川防区的所有粮饷和军火补给。
甚至,他还下达了一道极其冷酷的军事调令。
此时,中原大战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胶着状态。
西北军那几万最剽悍的大刀队,正在河南前线大杀四方,中央军死伤惨重。
蒋校长在电报最后,冷冰冰地写道:
“调方靖川之独立师,即刻开赴河南前线,阻击西北军主力。”
“未立寸功,不得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