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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夜宿

  最终,没辙,我只能暂跟着8号,朝那栋贴着白瓷砖的楼走去。

  随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灯光昏黄,楼道狭窄,似乎已在渲染某种深夜的暧昧。

  我跟在8号身后,听着她略显疲惫的脚步声和我的脚步声交错回响,总感觉怪怪的。

  在这深夜里,跟着一个并非自己女友、甚至平时也谈不上特别亲密的年轻女子,回到她独居的出租屋,这感觉着实有些怪异。

  四周的昏黄和寂静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我们,将外界的一切隔开,也让空气里流淌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承认,这气氛让人有些心绪不宁。

  诚然地说,我平时对8号没什么特别想法。

  她是我们队伍里的小红牌,温婉可人,话不多,做事也算稳妥,仅此而已。

  但这深夜,这独处的空间,总是容易滋生一些平时不会有的微妙感觉。

  我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褪去了场子里的职业妆容和刻意打扮,穿着略显单薄的衣服,脚步虚浮却坚持带路,有种别样的、真实的脆弱感,让人很难完全无动于衷。

  上到二楼,走廊里更加安静了。

  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收敛了些,生怕惊扰了什么。

  8号在203门前停下,低头在小包里摸索钥匙。

  我就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无所适从地落在斑驳的墙面上。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暧昧、压抑又清晰的声音,从隔壁204的门缝里透了出来——里面的女人或嗯或啊,然后混合着床板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我脸上顿时一热,尴尬地皱紧了眉头,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正在专心找钥匙的8号,动作也明显顿了一下,借着楼道昏黄的灯光,能看见她的脸颊和耳根迅速泛起了红晕。

  大家都是成年人,隔壁在发生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咔哒”一声轻响,8号终于打开了门。

  她没回头,只是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同时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无奈和解嘲,小声说了句:“这种出租房,隔音效果……就这样啦。”

  我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一边走进了屋。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总算将那令人尴尬的动静隔绝了一些,虽然那声音依旧隐约可闻,但至少不那么直白了。

  “啪。”

  8号伸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日光灯管闪烁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即洒下明亮却有些惨白的光,瞬间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我站在房间里,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

  明亮的灯光下,这间出租屋的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

  房间小得惊人,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地方,床单是简单的浅色格子纹。

  床边靠墙立着一个简易的布衣柜,鼓鼓囊囊的,拉链半开,露出里面挤着的衣物。

  床头的铁架子上拉了一根铁丝,挂着几件洗过的内衣、袜子和毛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息——洗衣粉的淡香、女孩子护肤品特有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独居空间的寂寥味道。

  这一切都让我这个闯入的异性感到格外拘谨。

  8号倒是显得自然许多。毕竟这是她的领地。

  她转过身,对我笑了笑,指了指床边唯一能坐的地方:“先坐吧。就坐床边好啦。”

  我迟疑了一下,才拘谨地挪步过去,然后扭身在床边坐下。

  床垫很薄,能感觉到硬硬的床板。

  坐下后,空间似乎更逼仄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感在狭小的房间里变得模糊。

  为了缓解尴尬,也确实是烟瘾上来了,我摸出烟盒,问道:“能抽烟吗?”

  8号点点头,很自然地转身在屋里扫视一圈,然后从墙角拿起一个空的啤酒易拉罐,递给我:“烟灰就弹这里面吧。”

  “行。”我连忙接过来。

  8号把包放在布衣柜上,然后拿起搭在塑料椅背上的一套棉质睡衣和毛巾,对我说:“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酒味,难受。”

  她说着,就朝房间一角那个用塑料板和玻璃门隔出来的小格子走去。

  我这才看清,那是一个集简易灶台、水槽和卫浴功能于一体的狭小空间,典型的城中村出租屋配置。

  卫浴间的门是很薄的磨砂玻璃推拉门,关上时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清晰的水流冲击声,以及……一阵熟悉的呲呲声。

  房间实在太小了,任何动静都无所遁形。

  我赶紧别开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烟,觉得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我掏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阿雅姐”。

  我赶紧接通,压低声音:“喂,阿雅姐。”

  电话那头传来阿雅姐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送8号到地方没?”

  “到了。”我回道,随即补充了当前的困境,“不过,阿雅姐,这边深更半夜的,打不到车回去了。”

  阿雅姐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疲惫地回了一句:“那你就在那边找个旅馆将就一宿呗。”

  “成成成。”我连忙应道,心里却在想,这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儿找旅馆?

  阿雅姐大概也困极了,没再多说,只简单交代了句“自己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回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窗外,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烟花声,但更清晰的是隔壁尚未完全平息的暧昧动静,和眼前这扇薄薄的磨砂玻璃门后传来的、令人心绪不宁的淅沥水声。

  我该去哪儿找旅馆?8号说附近没有。

  且此刻,一门之隔的8号,正在洗着澡,空气里弥漫着她的气息,耳边是她生活最私密的声音。

  这漫长而混乱的跨年夜,似乎还远未结束。

  最终,我也只好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