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的阳光格外刺眼。
一会儿,等到了富景会所,我付完车费刚从出租车里钻出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却袭上了心头。
还没等我站稳脚跟,就忽见七八个手持钢管的壮汉已经从街角的阴影里窜出,瞬间将我团团围住……
“卧槽……什么情况!?”我不由得暗叫了一声。
而接下来,我都来不及看清他们的长相,就只见钢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带着风声欲朝我砸来……
瞬息间,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转身,拔腿就往金星宾馆方向狂奔。
“操,这他玛突然都什么情况啊!?”我暗骂一声,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杂乱的声响。
但,我身后的脚步声密集如雨点,钢管挥舞的破空声听得我心惊肉跳。
“王……”李莉的惊呼声从宾馆门口传来,但声音很快就被掐断了。
我余光瞥见她惊恐地捂住嘴,迅速缩回了宾馆里。
就在我以为今天在劫难逃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闪出。
卢文婧提着高跟鞋,赤着脚在我身边奔跑,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飞扬。
“你疯了吗?快走!”我朝她大吼,心里既感动又焦急。
“别废话,跟我来!”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猛地将我拽进旁边的一个施工工地。
工地里尘土飞扬,电锯的嘶鸣声刺耳欲聋,砖刀敲击的清脆声响和铁锹铲动混凝土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但,很快,几十个正在干活的工人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我这一身衬衫西裤的打扮,在满身尘土的工人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刚哥——”卢文婧朝着工地深处高声呼喊,声音在嘈杂的工地上依然清晰可辨。
很快,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壮汉应声转身……
他先是一愣,待看清状况后,他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一块板砖,精准地朝我们身后扔去。
板砖带着呼啸的风声掠过我的耳际,“砰”地一声砸在追得最紧的那个混混面前,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掷,让我身后的追击声戛然而止。
我这才敢回头,清楚地看见了领头的竟是苗队长和吴鹏。
他们带着十几个混混,此刻正尴尬地停在工地中央,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打了个措手不及。
工人们见刚哥出手了,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围拢上来。
他们个个晒得黝黑发亮,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眼神里带着常年干重活养成的凶悍。
“没事,王领班,在北栅这片还用怕这些杂碎?”刚哥走到我身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这才认出,他就是前几天晚上点过卢文婧台的客人。
苗队长一伙人被工人们团团围住,顿时慌了神。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不服气地指着我,嚷嚷:“那天晚上这小子用酒瓶开了我们苗哥的脑袋,这账怎么算?”
谁料,黄毛混混这话一出,工地上顿时爆发出哄笑声。
工人们看看我这一身文弱打扮,又看看苗队长那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
刚哥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个混混,说:“手放下,说话注意点,这是我兄弟。”
苗队长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说:“刚哥,这是我和他的私事……”
“私事?”刚哥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提高,“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工人故意撞了下苗队长的手下,随即大叫:“操,你踩我脚?”
话音未落,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工地上顿时炸开了锅。
“操,敢来我们工地撒野?”
“老乡们,抄家伙!”
工人们纷纷抄起板砖、铁锹,一拥而上……
很快,苗队长一伙人被打得抱头鼠窜,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哥!我们错了!”苗队长抱着头,狼狈地求饶。
刚哥慢悠悠地点了支烟,吐了个烟圈:“你们非要来工地找事,我也管不着。”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凶神恶煞的工人们,接着说:“我们这儿兄弟们的女人都在老家,都没在身边,他们都憋着劲没处使呢,你们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笑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觉苗队长等人也是他玛的活该。
这些工人虽然粗鲁,但至少恩怨分明。
随后我才恍然一下醒悟过来——卧槽,那晚的事不是早就他玛的完了么!?
郭经理不是说……都已经开除苗队长和吴鹏了不是!?
然而,就在这时,郭经理竟是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工地,直奔我跟前而来,忙是一脸关切地问:“磊子兄弟,没事吧?”
谁料,我还没反应过来,刚哥就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讽刺:“行了,郭经理,别在这儿装好人了。”
郭经理闻言,脸色顿时煞白。
刚哥接着不紧不慢地说:“你那点把戏,当我不知道?明面上开除苗大雄,暗地里纵容他们来报复,既不得罪媚姐,又能出口恶气,还能不影响会所的形象与生意,打的好算盘啊!”
郭经理被说得顿时哑口无言,额头立马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这才恍然大悟……
操……原来是这样!
难怪苗队长和吴鹏今天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报复!
原来背后有郭经理在撑腰,卧槽!
表面上开除,暗地里纵容,既能在媚姐和阿雅姐面前装好人,又能不影响会所的形象与生意,还能借刀杀人,让我吃个哑巴亏,卧槽!
顿然,一股怒火直冲我脑门……
我死死攥紧拳头,想起这些天郭经理见到我时那假惺惺的笑脸,想起他一口一个“磊子兄弟”叫得亲热,我顿觉那个恶心啊!操!
这他玛的郭经理,这个鸟人,要不是刚哥今天点破,我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我突然也有意识到,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我还是太稚嫩。
原本我以为那晚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呢,没想到他玛的后续原来在这儿。
就在我准备挥拳砸向郭经理时,谁料,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所有人都忍不住循声望去,只见阿雅姐正快步走来。
她显然是匆忙赶到的,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在这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阿雅姐的目光在工地上快速扫过——看见刚哥和我站在一起,看见卢文婧赤着脚站在我身旁,看见地上散落的钢管,最后定格在郭经理那张尴尬的脸上。
随即,只见她一步步走向郭经理,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工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然而,下一秒突然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惊起……
“啪——”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阿雅姐竟是突然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郭经理脸上。
整得我都有点儿懵。
这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格外响亮。
郭经理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指印。
工人们都看得目瞪口呆,连刚哥都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欣赏的神色。
“不是……阿雅主管,你这是……”又懵又尬的郭经理捂着脸颊,欲言又止。
然而,阿雅姐却又是怒瞪了他一眼,也没解释。
完了之后,阿雅姐则是冲工地的刚哥说了声:“谢了哈,刚哥!”
刚哥却是嘿嘿一笑:“咱俩说这个就见外了哈!”
“那行。”阿雅姐回了这么一声。
然后,她扭头冲我和卢文婧说了句:“行了,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