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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宾馆一夜

  静夜里,媚姐的红色宝马最终在一条相对安静、但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街道边停下,面前是一家挂着“悦来宾馆”灯牌的六七层楼建筑。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宾馆这种地方。

  媚姐让我在车里等着,她自己下车走进了宾馆前台。

  没过多久,她拿着一张房卡回来,从车窗递给我。

  “308房。你先上去。”她指了指宾馆大门。

  接着,她又说:“如果明天上午我没过来,你就在宾馆等着,别乱跑。”

  我连忙接过房卡,再次道谢:“谢谢媚姐!”

  她看着我,眼神在夜色中有些难以捉摸,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等以后再谢吧。”

  说完,她让我下车,去车后备箱拿我的那个帆布包。

  她则重新回到车里,发动了车子,又扭头对我说了句:“行了,你先上去吧。”

  话毕,她的红色宝马便滑入了街道,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也只有暗自心存感激,在想,我亲姐都没对我这么好。

  事实上,我是有个姐的,只是打自她嫁去四川那边后,貌似从此再无音讯。

  这个不说也罢。

  接下来,我拎着帆布包,有些忐忑地走进宾馆。

  前台小姐看了我一眼,倒也没多问。

  我按照指示乘坐电梯上楼,找到308房,用房卡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有些愣住了。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得让我不敢下脚。

  尤其是雪白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让我都不敢去触碰似的。

  浅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独立的卫浴间瓷砖锃亮,挂着干净的毛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这对于住惯了强哥那间杂乱肮脏出租屋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我小心翼翼地把帆布包放在墙角的椅子上,然后才敢轻轻坐在床沿。

  柔软的触感让我有些不适应,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甚至有点舍不得躺下,生怕弄乱了这难得的整洁与温馨。

  最终,我洗漱过后,躺在柔软的床上,关了灯,却毫无睡意。

  一天的惊魂未定,最终这突如其来的、舒适的临时栖息地,却让我心潮起伏。

  窗外的城市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就在我辗转反侧时,床头柜上那个乳白色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吓了一跳,好奇地拿起听筒,本能的一声:“喂。”

  “先生,晚上好呀。”很快,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暗示,“需要服务吗?”

  咱毕竟在娱乐场子混的,这点儿暗示还是听得出来。

  尽管我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瞬间烧了起来,握着听筒的手心也有些冒汗,但我还是一阵心神荡漾……

  尤其是,我在想,今晚,就我一个在这个房间里。

  咱毕竟也二十来岁了,有些本能、有些渴望,好像总有那么一点儿抑制不住。

  但这种事,对于还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我来说,突然来得这么直接,一种莫名的羞怯和紧张也迅速蔓延开来,让我喉咙有些发干,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似乎有意识到,这座城市,有些诱惑确实是无法抗拒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我没说话,又轻笑着催促了一句:“先生?很方便的哦……”

  一种混合着好奇、渴望和某种本能的冲动,让我面红耳赤却又鬼使神差的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问:“服……服务怎么收费?”

  “一百五。”对方回答得干脆利落。

  一百五?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放在一旁的裤兜里那点可怜的钞票,貌似一百五还是够够的。

  我也突然有意识到,在超市,我连一瓶饮料都舍不得买,但现在却想豁出去了。

  怪不得伍经理总说,男人啊,总是管不住裆里的那点儿玩意。

  理智也告诉我不该这样,但身体的诚实和一种想要宣泄、想要体验这城市另一面的疯狂念头,最终占了上风。

  我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对着话筒,声音干涩地挤出了一句:“那……那你上来吧。”

  但等挂了电话,我的心跳得却像擂鼓。

  既期待又害怕,既兴奋又羞臊。

  我开始起身坐在床边,紧张地盯着房门,无限期待……

  没过几分钟,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手却有些发抖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裙、化着浓妆的女人,手里拿着个小挎包。

  然而,当我的目光对上她那双同样惊愕的眼睛时,我们两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尴尬的僵住了——

  这张脸……虽然被浓厚的脂粉覆盖,但我认出来了。

  竟然是我们村的玉梅嫂子。李大柱家的媳妇。她家两个娃,大的好像都上小学了。

  每年过年他们两口子回村,都穿得光鲜亮丽,给小孩发糖果,给老人红包,是村里公认的在广东“赚大钱”的人家。

  玉梅嫂子显然也认出了我,她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极度尴尬、羞耻和惊慌失措的表情,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颊迅速涨红,连脖颈都红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后还是我先从极度的震惊和尴尬中反应过来,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发出声音,带着不确定的称呼:“玉……玉梅嫂?”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看我,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哀求:“磊……磊子……回……回村里,别说……别说这事哈……”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玉梅嫂子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过会儿,她试探着,声音更低了:“那你……”

  我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我也尴尬着,不觉间,我心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找到了一个能让彼此都稍微下台的借口,忙说道:“玉梅嫂,你可能……走错了,不是我这个房间。”

  她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难言的复杂情绪:“啊……对对对,可能是我记错房号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慌忙转过身,几乎是逃离般的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一丝仓皇。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尴尬、震惊、同情、还有一丝莫名的悲哀交织在一起。

  不觉间,我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忍不住如释重负的一声长吁:呼——

  这他玛太尴尬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的一幕!

  但很快,我忽然在想,李大柱这两口子这些年在广东好像确实也是赚了些,毕竟是我们村第一户盖起红砖房的人家,只是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