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他刚好看到李忆蝶在等他。
“他们问了你啥？”
姬天明问道。
“就项目与设备的问题，我这学期都没去过，他们简单问了下，又问了问补贴，就放我走了。”
“你呢？”
姬天明如实说了一遍刚刚的事情。
李忆蝶啧啧说道，道：
“人微言轻你不懂啊，你也是管得宽。”
“人家孙教授水平还是有的，你有点太飘了。”
“下次即便是有想法也不必跟他们说。”
姬天明觉得这群人不可语冰。
他直觉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拿不出什么证据。
下午，姬天明问了问杨书言他们，好像他们也被调查了。
不过都没啥大事。
最终接下来几天兵工所的所长袁野与孙建国商量了一下，把设备拿去送检。
让一些专业人员前来。
副校长赵昌明则是信誓旦旦没有问题。
有问题他愿意进去蹲局子。
一时间，两边剑拔弩张。
谁都觉得自己没错。
姬天明这些天倒是研究完了他们的数据，甚至还去杨家坪校区看了一番论文。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又说不出来。
只是周日下午的时候，检查结果出来了。
设备没问题。
完全是按照军方要求采购的。
没一点问题。
看到这个结果，姬天明暗道一声果然。
必然是之前他猜测的那样，军队对于空空导弹的迭代升级太快了。
这群人根本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倒是看出了一些问题。
传统测角理论有一个默认前提就是传感器采样的瞬间，转台的角度值就是当前的真实角度值，也就是采样时刻=姿态时刻。
这个前提在低速、低精度要求下完全成立，但在霹雳10这种格斗弹的高精度要求下，就会出现不可忽略的误差。
这也是他们根本没意识到的地方。
硬件本身存在微秒级的延迟，传感器光电转换延迟、数据传输延迟、AD采样延迟、姿态解算延迟。
转台在高速转动，这几微秒的时间里，转台已经转过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转速越快，这个滞后带来的角度偏差就越大，呈现出偏差与转速严格线性相关的特征。
届时在高强度作战的情况下，导弹看到的目标其实是几十毫秒之前的位置。
这样目标位置已经偏离了十几米甚至几十米，直接导致脱靶。
这个问题具体要怎么解决，姬天明也不知道。
如果用抽奖获得的那个铜色模拟估计可以模拟出结果。
但没必要。
从初赛结束到现在，过了大半个月，他学习进度倒是快了不少。
其中常微分方程基本上学得七七八八了。
抽象代数与数值分析也都进展很快。
顶多一周不到就可以彻底掌握。
所以姬天明对于数学问题的认识更为深刻。
4.5的理解力已经很强了。
他已经自己的想法发给了杨书言与周辰。
看看他们有没有想法吧。
到时候给孙建国或者兵工所所长看看。
而此时此刻兵工所会议室，校长、袁野、孙建国以及那位询问姬天明的军纪委的人许晖、军方项目负责人之一贺舟、副校长赵昌明全部在场。
赵昌明此刻一脸讥讽的说道：
“说话！”
“黑子说话！”
“我到底贪了没有！？”
“looking my eyes，回答我！”
他此刻意气风发一吐胸中的抑郁。
天知道他这些天真怎么过来的。
他身边每一个亲人或者亲戚都被查了一遍。
甚至之前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现在倒是还了他清白。
不狠狠地嘲讽与出口恶气怎么行。
事情沦落到这一步，纯粹是孙建国与袁野菜。
跟他们无关。
孙建国几人脸色十分不好看。
设备没问题，就说明了一个事情，他们水平有问题。
孙建国此刻说道：
“赵校，这次是我们的问题，不过项目还是理工大学的项目，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孙建国显然是认了。
赵昌明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袁野份上，他早就开喷了。
这次查一查也算是给他立下了一个清廉的形象，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旁的军方项目负责人贺州说道：
“孙教授，这项目拖不得了，在这么耽搁下去，会影响整体进度。”
“而且实弹射击花费太高了，一次实弹打靶成本数百万，一次战机挂飞测试也要几十万。
空中环境也很复杂复杂，高机动、强干扰、极端温度等边界工况很难靠试飞全部覆盖，迭代效率低，改一次算法就要飞一次，研发周期会被拉长数倍，耗费的钱也是更多。”
孙建国此刻吧唧了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菜是原罪。
倒是一旁许晖碍于孙建国他爹的关系，又想着进度的问题，开口道：
“所以现在大家想想办法，在拖下去，也不是个事情。”
孙建国与袁野此刻再一次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要是他们会，这不早就解决了吗。
还至于去怀疑设备出问题吗。
“要不这个项目放弃，交给别人做？”
许晖与孙建国人傻了。
渝州理工大学经费花了，人力物力都耗费了，且一直都是做红外制导空空导弹导引头半实物仿真测试系统的。
算得上一流水平。
现在放弃，他们找谁去做。
做到一半不做了，谁来接盘。
又得重新花费多少时间。
许晖可是还要回去交差的。
贪腐的问题是没问题了，可是项目进度还得催跟抓。
洛阳那边催得很紧。
霹雳十真得普及全军。
这款跻身全球第一梯队的第四代格斗弹正处于试装验证到批量列装的过渡阶段。
现在只是普及部分战机，得等到技术彻底成熟才能够全面铺开到歼10C、歼11B等。
这些都需要根据不同的战斗机重新设计。
“不行，这项目暂时没人接手，且给别人做，一时半会说不定还没你们快。”
许晖当即否决。
那也得有人做啊。
众人拧着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杨书言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孙建国等人皱着眉头，这个时间点，不是不让人来吗？
怎么还有人来。
不过这会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进来。”
杨书言带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论文。
“你来干嘛？”
孙建国语气不善的问道。
这种会议，不是他可以参加的。
杨书言此刻也知道这里不是他来的。
可是姬天明发来的论文确实是很有见地。
“呃，姬学弟的一些关于我们项目的看法，他说他这些天已经把数据跑完了，甚至还看了我们的模型。”
“给出的一些建议。”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错了...。”
孙建国愣了一下，姬天明虽然嘴上贱贱的，可是做事很靠谱。
绝对不会瞎说，他第一时间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沉重。
倒是许晖颇为不屑的说道：
“大一学生即便是天赋再好，也参与不到这种项目来。数学理论都够他学的，更别说编程处理数据了。”
“何况这小子，就是个滑头，你们倒是铮铮铁骨，一个个清廉。
也不知道怎么教出的这小子。”
孙建国把笔记本电脑推了过去，道：
“你自己看。”
许晖撇了撇嘴，看在孙建国的面子上看了起来。
“我今儿就不信邪了。”
越看，他也越沉默。
震惊、惊骇、难以置信。
虽然没具体的解决方法。
但是问题认识得很到位。
“后面的呢？”
许晖此刻急头白脸的问道。
“呃，姬学弟说如果是您问他，说要您亲自去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