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知道,季予彻不是不想离婚。
而是不想顺她的意。
三年前,她抓到他第一次出轨,选择了让它过去。
本是已经风平浪静。
季予彻会每天回家,会亲昵地喊她老婆,也会小心翼翼地顾及她所有情绪。
可姜知仍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那段时间她没心思上班,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跟医院请了长假,白天说是去医院,实际就是漫无目的地乱晃。
她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竟然看见了季予彻。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叫洛宁的秘书。
那个姜知一个月前去季予彻公司,撞上和季予彻在办公室里接吻的年轻女孩。
可季予彻分明说过,他已经辞退掉了对方。
姜知当时什么也没有做。
但在一个月后,她把季予彻出轨的证据发给了媒体,季予彻和洛宁被曝光,公司也受到严重波及,股价惨烈下跌。
季予彻背后有季家,没人敢对他做什么。
洛宁便成了千夫所指。
她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受不住这种指责,从季予彻公司跳下去,当场死亡。
那是季予彻第一次对她大发雷霆。
“她只是家里条件不好,想有个工作,我才把她留下来!”
“姜知,为什么,为什么你心里永远只有自己,从来就不顾及别人感受!”
“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姜知那时也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可她不愿意低头,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仍然反唇相讥:
“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我报复了你,减轻你的罪恶感,才更方便你毫无愧疚地继续找下一个,不是吗?”
那一刻,季予彻看她的眼里全是失望。
姜知不明白。
不明白明明是他们伤害了她。
为什么到头来,自己却成了罪人。
而那时的姜知,还没有变得像现在这样麻木不仁。
看见季予彻那样的眼神,她还能感觉到活生生的痛意。
可是现在。
现在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
季予彻不愿意签离婚协议。
姜知只能找律师。
有过银行卡被季予彻全部冻结这一遭,姜知其实做好了得花大价钱的准备。
但没想到,青城所有律师都不愿意接她的案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季予彻在背后打了招呼。
他向来无法无天,爱得时候能有多热烈赤诚,现在折磨她的时候就能多心狠手辣。
晚上,姜知回到公寓,开始找外地能办她离婚的律师。
季予彻有一整个精英律师团队,能与之抗衡的寥寥无几。
姜知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余光里,一张烫金名片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是那晚沈清述给她的。
姜知拿过名片。
她扫过左上角,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律所,在青城有分部。
她前天还去过。
结果自然也是被拒绝。
姜知看着名片上印的贺辞两个字,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对方电话。
倒是没想到,对方爽快地答应了见面。
姜知有些意外。
当即跟贺辞约了时间。
只不过,见面之后,贺辞似乎料到她的来意,率先开门见山地说:“姜小姐,实在抱歉,上头有指令,我们也只能听令行事。”
姜知没有放弃,“可是贺律师,您今天愿意见我,就说明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是吗?”
贺辞没有否认。
姜知恳请道:“贺律师。”
贺辞斟酌稍许,问她:“姜小姐,您昨天在电话里说,我的名片,是沈总给您的?”
“嗯。”
姜知点头,“你和沈清述是朋友?”
贺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敢对沈清述连名带姓称呼的,眼前这位,还是第一个。
贺辞没有说破。
而是笑道:“沈总是我们律所的大老板。”
姜知愣了愣。
她下意识问:“所以,是沈清述不让你们接我的离婚案子?”
季予彻跟沈清述关系铁,要通个气,不让沈清述的律所接她的案子,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姜知也想不到沈清述拒绝的理由。
毕竟,抛开季予彻这层关系不谈,他对她本来也没什么好印象。
“姜小姐您误会了。”
贺辞微笑道。
“沈总虽然是我们律所的最大投资人,但青城这边的分部,对沈总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他是抽不出时间来管的。”
贺辞点到即止。
说完便叫来服务员签单。
姜知却听明白对方言下之意——
沈清述那里,也许有的谈。
……
说来也是无奈。
前些日子分明和沈清述偶遇过不少,现在姜知再想找人,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她还跑了趟沈清述公司。
结果被前台告知,就算现在预约,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见到沈清述。
而且能不能预约上,还得沈清述点头。
姜知觉得沈清述大概率不会见她。
毕竟她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回。
沈清述也许没有直接插手让律所不接她的离婚案子,但细想就知道,他也不会完全不给季予彻面子。
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确实是沈清述最合适的态度。
但姜知不想放弃。
季予彻手段狠戾起来有多无情,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他对是否离婚这件事并不在乎,但现在她想离婚,他就一定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越拖下去,以后这婚,也就越难离。
姜知想到住院的沈母。
沈清述不见她,但不可能不见自己母亲。
便抽空买了礼品水果,去了精神科住院部。
沈母住在轻症病房,姜知探望时,主动介绍道:“阿姨,我是沈清述的高中同学,姜知。”
沈母仔细瞧着姜知。
瓷白肌肤,漂亮大气,还穿着神圣的白大褂。
不禁期盼问道:“小姜医生谈恋爱了吗?我们家清述还是单身咧。”
姜知有点尴尬,“阿姨,我已婚了。”只不过也快离了。
沈母可惜地叹气,“好女孩儿果然早早都结婚了。”
沈母精神不错,只不过有些消瘦,姜知找同事打听了下,说沈母是早些年精神分裂太严重,留下的病根子。
不过多亏有两个儿子的陪伴,得到治疗,也渐渐好了起来。
姜知和沈母挺聊得来。
一来二去,探望沈母成了真,反倒是打探沈清述的动向给抛到了脑后。
这天早上,姜知买了沈母爱吃的小笼包。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沈清述站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