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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什么算学课,这不是道学课吗?

  国子监。

  今日气氛较为热烈。

  不少人已经从助教口中得知大本堂的学生即将来这儿听讲观礼。

  国子监的学生对大本堂并不陌生。

  皇室宗亲、勋贵子弟未满十岁之前,会在大本堂求学。

  十岁之后,就会来国子监。

  而国子监这类勋贵加上留学生,只占三成。

  剩下的都是大明府、州、县选拔优秀秀才送监。

  就学问而言,国子监的学生可谓是顶尖了。

  再加上国子监的学生有极大概率日后会入朝为官。

  所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事情在这儿根本不存在。

  大部分学生,都是一边读书,一边讨论天下大事、朝廷国策,是真正的大明精英。

  因此,他们对济阳王朱瞻均并不陌生。

  其心学轰动南京城,国子监学生更是如雷贯耳。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国子监司业吴长江,被朱瞻均狠狠奚落,自此有了绰号,诸如“吴子”、“江子”之类,已然传位笑谈。

  如今整个国子监内,谁不想要急赤白脸见这位济阳王一次啊。

  国子监内的静心湖旁边。

  于谦正与几位同窗低声交谈,其中一人好奇地凑近问道:“廷益兄,你曾在南京见过济阳王殿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外头传得神乎其神,说他六岁能阐发心学、书法超凡,可又有人说他行事跳脱、不循礼法……”

  于谦闻言,微微一笑。

  “殿下其人,若以一言蔽之,便是外显慧黠,内怀仁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要知道这位济阳王在不少读书人的口中的名声可谓是两极分化。

  于谦的夸赞当真算是极尽溢美了。

  其中一人道。

  “可是我听说济阳王殿下平日里好捉弄人,是真是假?”

  其余等人纷纷目光看向于谦。

  于谦有些尴尬。

  自从赈灾之后,他也算是效忠朱瞻均了。

  经常去博文馆被朱瞻均调侃要不要喝酒、烫头。

  还问他想不想讲相声?

  至今,他也不明白济阳王哪来的恶趣味。

  他轻咳一声。

  “那说明济阳王殿下有童趣。”

  众人面面相觑。

  ......................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国子监。

  杨荣领着朱瞻均、朱仪等一众少年步入这座天下最高学府。

  监内古木参天,书声琅琅,自有一番肃穆气象。

  国子监祭酒黄广云早已得报,率博士等一众学官在彝伦堂前相迎。

  本来还有司业吴长江,不过吴长江今日告假了。

  双方见礼寒暄,黄广云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抚须笑道:“杨学士亲临,监中蓬荜生辉。这几位便是大本堂的英才?果然个个器宇不凡。”

  杨荣拱手道:“黄祭酒过誉了。今日奉陛下旨意,带这些小子来贵监听讲观礼,开阔眼界,还望祭酒与诸位博士不吝赐教。”

  黄广云连道“不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站在朱仪身侧的朱瞻均。

  只见这孩童不过六七岁年纪,穿着寻常绸衫,一双眼睛却灵动异常,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廊柱上的楹联。

  黄广云心中暗忖:这便是那位倡“心学”、惊动南京的济阳王?观其形貌,确与寻常孩童不同。

  他朝着朱瞻均拱了拱手。

  “臣见过济阳王殿下。”

  朱瞻均也是躬身一礼。

  “祭酒客气了,今日只有学生朱瞻均,并无济阳王。”

  黄广云心里一松。

  早就听说这位济阳王殿下是个小魔王。

  今天看起来,这传闻也不真实嘛。

  旁边的朱瞻析连忙道。

  “黄祭酒,您曾经来过大本堂讲经,我还送了你一只毛笔,您还记得我吗?”

  黄广云微微一笑。

  “是汉王府的二殿下,殿下聪明伶俐,我岂会忘?”

  朱瞻析顿时挺胸抬头,面露红光。

  张懋也连忙道。

  “黄祭酒,您还记得我吗?”

  黄广云有些疑惑的捋了捋胡须。

  “这位是......”

  张懋忙不迭解释。

  “当时,我送了您一本挂历。”

  黄广云摇头。

  “那我就记不得了。”

  李恒、柳忠、郑御顿时偷笑。

  杨荣:“......”

  这帮小兔崽子可千万别给他惹事。

  寒暄已毕,黄广云便道:“今日恰是博士李时勉在率性堂讲授《九章算术》,诸位不如随我去堂外一观?也好让监中子弟见识天家贵胄的风采。”

  杨荣自然应允。

  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率性堂外。

  堂内坐满了青衫监生,讲台上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博士正在授课。

  堂内,李时勉博士正襟危坐,手持书卷,声音洪亮地讲解着一道《九章算术》“盈不足”章节的例题。

  他面前的黑板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题目。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头若干,下有足若干。若全当作鸡计总足,则多出6足。”

  “若全当作兔计总足,则缺少10足。已知总头数在10至20之间,问鸡、兔各几只?......”李时勉目光扫过台下凝神静听的监生们,“此题......”

  他一边讲解,一边用木炭在小块涂黑木板上演示,步骤严谨,推演清晰。

  堂外廊下,朱瞻均探着脑袋看了半晌,看了几眼就开始犯困了。

  朱仪、朱瞻析、张懋、李恒、柳忠、郑御等人看的津津有味。

  朱仪沉吟道。

  “没想到国子监的老师满腹才华,知识丰厚啊。”

  张懋等人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朱瞻均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朱仪、张懋等人。

  “卧槽,你们真的假的?”

  “这算学,你们听得懂?”

  朱仪、张懋等人一脸懵。

  朱仪挠了挠头。

  “班长,什么算学题?”

  “这不是道学课吗?”

  朱瞻均:“?”

  他忍不住道。

  “什么道学课?国子监有个屁的道学?”

  朱仪一脸震惊。

  “屋里的那位夫子不是在画符吗?”

  朱瞻均:“......”

  你TM......

  他没好气道。

  “一帮能进博物馆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