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的小苦瓜啊。
沈清叹气。
财富，权势，地位，美貌，这些东西多好啊，只怕也只有顾琼华会选择用这些去换取那虚无缥缈的爱。
果然，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越会想要。
可有些东西，若是注定得不到，那就得学着接受，否则只能是苦了自己。
沈清一边扶着顾琼华的背一边安慰：“既然知道不能换，那便好好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好好生活，不要太执着于他人的爱，那是你无法控制的。”
“你要学会，自己爱自己。”
沈清的声音很温柔，很坚定，宛如涓涓细流一般，划过顾琼华的心间。
自己爱自己吗......
可为什么听着还是很可怜？
她不甘心啊。
从有记忆起，她就在追逐母亲的爱，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不过是想让母亲爱她一点，一点点就行。
“沈娘子，你说得都对，可我暂时做不到。”
顾琼华抽噎着开口。
“我会学着接受，学着放下，学着自己爱自己。”
“只是这一次，你能不能帮帮我，或许让母亲如愿，她就能看看我了。”
“求您了，只要您答应去公主府做一桌菜，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顾琼华满眼恳求。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决定再努力最后一次。
若是母亲还是......那便罢了。
她不强求了。
“什么代价都可以？”沈清定定地望着顾琼华。
“对，无论什么代价！”
顾琼华满眼坚定，她像是一个赌徒，预备压上自己所有的筹码，去赌一个获得母爱的可能。
“那，我要你来酒楼给我干活......”
“我答应！”
“你先别急着答应，等我说完。”沈清顿了顿，“我要你来酒楼给我干十年活，包吃包住但没有工钱。”
“你必须隐姓埋名，放弃郡主的地位与尊荣，放弃公主府的富贵，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华丽的衣裳，漂亮的首饰，养尊处优的生活，都将不复存在。”
“如此，你还愿意吗？”
财富、地位、权势、美丽......
这是要她用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去换。
怪不得沈娘子之前会提起交换。
顾琼华苦笑，但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付出这些，你并不能百分百得到长公主的母爱，你只是得到了一个机会，真的值得吗？”沈清再次提醒。
提醒顾琼华，这些付出可能根本就没有回报。
所有的一切很可能只会成为一场空。
“值得。”顾琼华没有丝毫犹豫，“反正这些东西，本就不曾真正属于我。”
一些身外之物而已。
她不过侥幸托生到了皇亲贵胄之家，才有了高贵的身份与滔天的权势。
或许失去了这些，她才能真正看清自己。
“好吧，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我可从不做亏本买卖。”
沈清从柜台拿出了纸笔来，递到了顾琼华面前。
顾琼华提笔，笔墨落在纸上，三下两下，契约便写好了。
签字画押，流程是一个都没落下。
她把自己的十年卖给了沈清，只为了换取一个机会。
“沈娘子，契约我已经签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去公主府？”
沈清将契约收进怀里，道：“不急。”
“长公主若是执着于我这一顿饭，自然会再来找我。”
“若是她不执着，那我这一顿饭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无论怎样，你的十年已经给我了，我先带你去买些东西吧，毕竟，你这一身衣裳可干不了活。”
顾琼华垂着头。
如今她只能听沈清的，别无他法。
沈清锁上酒楼大门，带着顾琼华去了衣裳铺子。
铺子内挂着各式各样的漂亮成衣，但没有一件能比得上顾琼华身上的衣裳。
小厮一瞧顾琼华的装束，直接忽略了她脸上的狼狈，一脸谄媚地上前：“姑娘要买衣裳吗？”
“我们这有新到的云锦，虽然比不上您身上这件，但您应该也只是为了应急，穿一会还是可以的......”
小厮下意识是觉得顾琼华遭遇了意外，衣裳脏了这才临时来买一件的。
“不用云锦。”沈清直接打断了小厮的话。
小厮急着介绍：“那还有软缎，有个鹅黄色，绝对衬您！”
“也不用软缎，拿两件棉布短打就行，至于颜色嘛，要灰色，耐脏。”
“再给我拿两条包头发的青布帕子，两件围裙。”
小厮闻言，直接瞪大了眼。
“这这这，这都是下人的装束......”
“让你拿你便拿。”沈清一脸淡定。
“这位姑娘......”小厮不甘心地望向顾琼华。
顾琼华垂着眸子：“我在酒楼干活。”
小厮：“......”
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干什么活呀？
现在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流行穿着下人的衣裳去酒楼玩了？
不明白，真是不明白。
小厮按照沈清的要求拿了两身衣裳。
沈清将衣裳递到顾琼华手中：“这两身就是你日后要穿的衣裳了。”
“还有你那些发饰耳坠子啥的，也不能戴了，头发得用青布帕子包起来。”
顾琼华接过手里的衣裳。
灰扑扑的，是最普通的料子，跟她平日的衣裳根本就没法比。
只是勉强能穿而已，跟漂亮完全不沾边。
这种料子，这种颜色，她以前从来都没有穿过。
说实话，丑，很丑。
未来十年，她只能穿这种灰扑扑的丑衣裳了，一想到这，她竟然有点害怕。
她正值青春，最漂亮最好的十年，竟然只能穿这种丑衣裳。
可没办法，她已经做了选择了，便不得不接受。
“至于住处的话，有群孩子在我的酒楼打工，他们的院子还有好几间空屋子，我带你去那里住。”
沈清有条不紊地做着安排。
顾琼华呆呆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也只能点头。
而且，自从同沈清做了这桩交易后，她心底又升起了对母亲的期待。
母亲若是知道她付出这么多，说不定会开始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