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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逆女找茬,断亲

  春杏被吓得不知所措。

  “四小姐,您快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沈月荣紧紧握着匕首,眼里浮现泪花儿。

  “母亲......我小时候,您不是操心爹的仕途,就是围着一家老小转!”

  “我才三岁,你让我自己一个屋子睡,不准乳娘和丫鬟替我穿衣脱鞋袜,我醒来身边都是凉的。”

  “自从我到了管姨娘的院子,我才知道母亲怀里应当是香的、是暖的!”

  “管姨娘从不逼我练武习作,不逼我打算盘珠子,也不会让我收敛脾气迎合外人。她只关心我渴了冷了病了!”

  “她在这个家里够艰难了,你舍了管家权,就当回报她这些年对我和大哥的养育之恩了!”

  账房内回荡着沈月荣的哽咽声。

  谢兰茵想起那回不去的日子。

  小时候的四姐儿也曾在这个房里,母亲母亲的叫着,才三岁,那剑耍的行云流水,纵使小手儿磨破了茧子也被谢兰茵逼着练武。谢兰茵也曾无数次在夜里落泪自责对荣姐儿太过狠心......既然她这么恨她,她早该由她去。

  谢兰茵由着春杏用帕子擦拭她嘴角的血丝,嗓子里的腥甜丝丝缕缕往外冒。这恨海情天的母女情分早该斩断。

  “你口口声声孝顺管姨娘,怎得不舍得割深一些?”

  沈月荣疼得吸气——

  母亲这是疯了吗?

  春杏和冬青也惊诧连连,夫人明明还是那个夫人,可看起来却同从前不一样了。

  “......四小姐啊,你这是做甚。”邓嬷嬷见状,拦下沈月荣的匕首,心疼的用软帕捂住沈月荣的伤口,“夫人还没说不答应!即便你是为夫人着想,也要有个分寸,你这孩子,总是着急。”

  邓嬷嬷扶着沈月荣坐下,春杏拿来金疮药,邓嬷嬷为沈月荣抹上。

  “嬷嬷,我疼......”

  邓嬷嬷安抚好沈月荣,心思转了转,转身来到谢兰茵跟前,讪讪的双手交握,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春杏撇了撇嘴。

  “夫人,要老奴说啊,四姐儿并非向着管姨娘,是在替夫人分忧!”

  “夫人这身子骨儿一向不利索,府里的大小事又多,往后让管姨娘接管家里,您空了时间,才能好好调养身子,争取陪哥姐儿们久一些。四姐儿说到底还是向着您不是?”

  “冬青。”谢兰茵突然哑声道:“摁住邓嬷嬷。”

  邓嬷嬷早就成了管小荧的人,若无她出谋助阵,沈月荣一个未及笄的孩子,想不出这么多弯弯绕。

  邓嬷嬷方才给沈月荣使眼色,谢兰茵瞧得一清二楚。她与管小荧,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训狗似的教唆沈月荣学坏!

  这些年谢兰茵在府内受下人轻视、遭儿女们嫌弃,邓嬷嬷起到了核心作用,后期管小荧魅惑诸多男主,成为皇后,全靠这老婆子用秘法养出来得一身细皮嫩肉!

  谢兰茵先断了管小荧的皇后之路!

  “夫人,你......”邓嬷嬷颤巍巍的后退,她没料到一向敬重她的谢兰茵突然这么做。

  “你话里话外诅咒我活不久?”谢兰茵哑着嗓子,“既然如此,邓嬷嬷以轻视主母,诅咒主母,挑唆少主子与主母离心之罪,把这个妖奴的舌头拔了——卖去黑窑!”

  “咳咳咳......”

  一直蹲在角落掏珠子的冬青迅速起身,将几粒翡翠小珠搁到瓷盘里。

  “是,夫人。”

  “......”沈月荣倏然皱眉。

  母亲今日怎么回事?

  往常她一来,谢兰茵就算瘸着腿,也要站起来对她嘘寒问暖,给她手里塞一些无用的东西,讨好的回应她的冷言冷语。

  怎么今日处处跟她作对,还要治她的乳娘?

  “母亲,你今日发什么疯?”

  谢兰茵一向是个纸老虎,沈月荣料定谢兰茵不敢真对邓嬷嬷怎么样,她捂着伤口嘶气,“你打吧,你一向阻止旁人疼爱我。你打死她,这府里真心待我的又少......”

  “嗵!”

  冬青蓦然朝着邓嬷嬷背后用力一踹,截断了沈月荣未说完的话——

  “春杏拿钳子来!”

  冬青骑在邓嬷嬷身上,一只手拧着她两只膀子,一只手伸向春杏。

  春杏抄起窗台上那把修剪花草的铁钳,蹲下身掰开邓嬷嬷的嘴。

  冬青将铁钳子伸进去,只听“啊”的一声嘶厉惨叫,邓嬷嬷喷出来一口老血,抽搐着晕了过去。

  春杏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老不死的,仗着四姐儿做后盾,收了下人们多少银钱?拿了府里多少东西?上回柴房那小丫头就是被你打聋了才跳河!活该!啐——”

  春杏踢了脚邓嬷嬷。

  冬青将手中的东西丢到门外的花池内,喊来两个小厮将邓嬷嬷拖走。

  沈月荣怔怔望着地上的血迹,她的小脸儿毫无血色,只一只手紧紧抓着木椅上的扶手,显然没料想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

  谢兰茵平时对下人们都不敢苛责,生怕遭人诟病,眨眼的功夫让人割了邓嬷嬷的舌头?

  “母亲!你怎么敢......邓嬷嬷和管姨娘可是跟您从娘家一道儿来的汴梁,她算是姨娘的半个姐姐!你把她发卖,岂不是要了管姨娘半条命?你如此歹毒,我还怎么认你做母亲?”

  沈月荣含泪控诉谢兰茵。

  谢兰茵呷了口热茶,漱下嗓子里的腥甜。

  冬青可是她从戏班子挑出来的,从小练武。春杏是秀才之女,口齿伶俐。

  怪她从前窝囊,两个好丫头没派上用场。

  往后,她要把这俩丫头发挥到极致。

  “冬青,掉了的珠子可数好了?差几颗?”

  冬青将瓷盘里的珠子数了一遍,“回夫人,一颗不差。”

  谢兰茵嘴角挽起一个冷笑,沈月荣的脑袋保住了。

  她默默盯着激动的沈月荣。

  沈月荣还有半个月便及笄了,她及笄后闯祸太多,为跟一家贵女争夺未婚夫,栽赃、下药、散播谣言,用尽下作手段。届时人人都怪谢兰茵教女无方,谢兰茵百口莫辩、自责不已,成为整个汴梁嘲笑的对象,她郁郁寡欢、病情加重......

  若是她斩断与沈月荣的亲情线呢?

  “春杏,叫族长来。”

  “四姐儿不是怜悯管姨娘膝下无子么?我这就写过记文书,把她记到管姨娘膝下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