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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要兵变吗?

张学铭挡在张学良身前,张学良不耐烦,当即就要呵斥。

  “滚......”

  话还没有说完,一把手枪,就顶在了张学良的眉心正中央。

  冰冷的钢铁触上皮肤的一瞬间,张学良整个人僵住了。

  他眉心那块皮肤猛地收紧,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瞬间炸开。

  他的瞳孔在零点几秒内,骤然收缩又骤然放大,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要骂人的半张状态,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枪口的准星,微微硌在他眉心的骨头上,像是有人拿一枚钉子抵着他的脑门,随时准备敲进去。

  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

  旁边那个学生头的姨太太,最先反应过来。

  她看见枪的一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啊!!!”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高跟鞋踩在自己的旗袍下摆上,刺啦一声把旗袍撕了一道口子,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两条白腿在空中乱蹬,发簪从头发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后面那两个姨太太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一个用手绢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另一个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旗袍下摆湿了一片,一股淡淡的尿骚味混进了花露水和鸦片的香气里。

  周围的达官显贵们也炸了锅。

  宋哲元从椅子上跳起来,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浇在自己腿上烫得他嗷嗷叫。

  张学良的侍卫副官长谭海,条件反射的就要拔枪。

  可是拔到一半想起对面是少帅的弟弟,又想起这把枪顶的是少帅的脑袋,右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台上的戏子们也全乱了套。

  梅兰芳的水袖甩了一半僵在半空中,张生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拉二胡的老琴师吓得一哆嗦,弓子从手里滑了出去,二胡摔在地上,琴筒裂了一道缝,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大厅四角的卫兵们总算是回过了神。

  他们看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戏,脑子里全是梅兰芳的水袖和张生的唱腔,直到女人的尖叫刺穿耳膜,才把他们的魂从戏台上拽回来。

  站东南角的侍卫第一个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摸枪,结果枪匣子的扣子卡住了,他低着头拽了两下没拽开,第三下才把驳壳枪抽出来。

  “二爷!把枪放下!”

  “保护少帅!”

  “来人!快来人!”

  几个卫兵一边喊一边端着枪,朝大厅中央冲过来,脚步杂乱无章,把沿路的桌椅撞得东倒西歪。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那是外面的警卫连听到了动静正在往门里冲。

  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枪机拉动的声音,一股脑地从门口涌进来。

  最先冲进来的是几个端着花机关的警卫,他们一冲进门就看见张学铭的枪,顶在张学良脑门上,顿时全愣住了。

  “都别动!”

  张学铭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一股冷意像是一盆冰水,从大厅上空兜头浇下来,把所有杂乱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学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

  “学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语调保持平稳,“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张学铭的枪口纹丝不动。

  “我知道。”

  “大哥,对不住了。”

  “今晚我不想听戏,我想打仗!”

  说完,他猛地端起张学良身旁的杯子,而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啪嗒!”

  “哗啦啦!”

  侧厅的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墙皮震得簌簌往下掉白灰。

  战狼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身后,三个战术小组呈扇形从侧厅门鱼贯而出,迷彩服在戏院的雕梁画栋之间,显得极其突兀。

  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十几个战士在五秒钟之内,就占据了正厅所有战术要点,大门口、楼梯口、通往后台的侧门、四个墙角。

  每个人到位之后立刻半跪据枪,枪口扫过自己负责的扇区,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大厅里交错扫动,照亮了达官显贵们一张张惨白的脸。

  第二批战士直接冲上了二楼回廊,军靴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他们沿着U形回廊散开,居高临下,枪口对准了一楼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第三批战士从正门涌了出去,门外立刻传来一阵短促的呵斥声。

  “不许动!”

  “把枪放下!”

  “双手抱头!”

  短短几秒钟,张学铭的卫队,就对张学良的警卫队完成了缴械。

  一个排长试图反抗,被一枪托砸在肩胛骨上,整个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花机关从手里飞出去,在石板地上滑出老远。

  整个控制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钟。

  大厅里的达官显贵们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只看见一群穿着花花绿绿奇怪衣服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速度快得像鬼魅,动作整齐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有人只眨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到处都是枪口。

  张学良的眉心,还残留着枪口硌出来的红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摔了杯子,一群身着诡异的人冲出来,卸了他警卫队的武装。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这些人是谁?张学铭从哪里调来的?

  为什么自己安排在戏院周围的警卫部队,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前发出预警?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战狼手里的那支枪上。

  那是一把他从未见过的步枪,整支枪的结构,完全不符合他认知中的任何一款制式武器。

  弹匣的位置不对,枪管的外形不对,连枪口的消焰器,都是他没见过的形状。

  但战狼那从骨子里透露出的精锐,还是让他汗毛倒竖。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失控,张学良终于坐不住了。

  “张学铭!”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涌起一层愤怒的血色,从脖子一直涨到额头。

  “你这是要兵变吗?!”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事到如今,他还想用少帅的威严,把张学铭逼退。

  张学铭没有动,枪已经从他手里垂了下来,枪口指着地面。

  他歪着头看着自己这位暴跳如雷的大哥,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猴子。

  “兵变?”

  他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兵变。”

  “那你他妈是在干什么!”

  张学良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椅子,椅子腿在砖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他朝张学铭逼近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张学铭的鼻尖,“拿枪顶着你大哥的脑袋,带着一群匪兵,缴了我警卫的械,这不是兵变是什么?是请客吃饭吗!”

  “我是在帮你。”

  张学铭的一字一句道:

  “帮你这个败家子,不要败坏了老帅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底。”

  张学良一愣。

  “帮我?”

  张学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荒谬,“你拿枪顶着我的头,然后说是帮我?”

  “张学铭,你是不是疯了?”

  张学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张学良的肩膀,落在谭海身上。

  谭海正僵在原地,右手还悬在腰间的枪匣上方,保持着刚才拔枪拔到一半的姿势。

  他的脸色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困惑,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

  他是少帅的侍卫副官长,职责所在,有人在少帅头上动枪,他就应该拔枪击毙刺客。

  但动枪的人是少帅的亲弟弟,是张家的二爷,他这枪到底是拔还是不拔?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两个身穿迷彩服的身影,已经从两侧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谭海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五指扣住了他右手的手腕,用力向外一翻。

  谭海只觉得手腕上,像是被套了一个铁箍,骨头发出咯吱一声脆响,整条右臂被反剪到背后,肩关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想挣扎,另一只手也被如法炮制地擒住,两只手腕被一条塑料约束带刷地收紧,勒得皮肉生疼。

  然后他膝盖窝里挨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军帽飞出去,滚落在张学良脚边。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厅四角那几个卫兵,也被逐一控制。

  大厅里所有武装人员,现在全部解除武装,没有一个漏网。

  张学铭把手枪,收回腰间的枪套里,咔哒一声扣上皮扣。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谭海,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墙上的几个卫兵,然后缓步走到战狼面前。

  “封锁戏院所有出口,大门、后门、侧门、二楼所有窗户,一个都不许漏。”

  “外面那个警卫连,全部缴械,在院子里集中看押,不许任何人离开,不许任何人对外传递消息。”

  “戏院里所有人,全部原地留在正厅,有敢乱动乱叫的,直接枪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