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白天的燥热渐渐褪去,天边刮来阵阵凉风。乌云压得漆黑,连月亮和星星都看不到了。
川流枫站在院里的石榴树下,喃喃自语。
“搞不好要下雨了。”
鞠荷花喜上眉梢,接话道:“下雨了才好,最好下一场暴雨,这样就不用引水灌田了。”
川流枫笑道:“嫂子,要是明天继续下雨,春桃嫂子家的秧苗就插不成了。”
王雪在旁边插话,说川流枫懂得还不少。
能不懂吗?农村孩子的经历,那可是刻骨铭心的。
一家人很快吃完晚饭,鞠荷花收拾安排好,去了川流枫家,钻进灶屋烧了一大锅热水。
川流枫问满头大汗的鞠荷花,烧开水干嘛?
鞠荷花娇笑着说他傻,不知道要洗澡吗?
川流枫嘿嘿一笑。
“嫂子,我又不用。我洗井水,拔凉拔凉的正舒服。”
鞠荷花呸了他一口。
“小枫,女人怎么能和男人比?”
“难道你让王雪和笑笑,都洗井水澡啊?”
川流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去了堂屋。
女人洗澡,男人不能偷看,川流枫老老实实待在西厢房里琢磨心事。
回来的这两天,又是干仗,又是去派出所,昨晚还喝多了,根本没时间静下来想心事。
省城暂时是回不去了,南下打工更不可能。
自己堂堂一个211毕业的大学生,寒窗苦读十年,难道就只配去工厂打螺丝?
川流枫骨子里带着傲气,性子也是不服输的一个男人。
从省城灰溜溜地回到荷花村,他总要做点什么吧?
这两天也不是一点心事都没想,脑子里还是有个念头在闪。
不过这个念头还不成熟,等这几天忙完农活,肯定要仔细琢磨,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两个女人洗完澡,顺带把笑笑也洗得干干净净。
笑笑闹着要睡觉觉,王雪穿着薄凉的睡衣睡裤,去东厢房里哄孩子。
鞠荷花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西厢房,对着落地电扇,吹起了头发。
一股好闻的洗发水味,混合着女人的体香,不时地窜进川流枫的鼻孔里。
川流枫吸了吸鼻孔,对撅起性感屁股,弯腰吹头发的鞠荷花笑道:“嫂子,你咋不买个电吹风呢?”
“电风扇夏天还可以,天冷了还吹,肯定会落下病根子。”
鞠荷花头也不抬,一边轻抖秀发,一边说道:“小枫,你是地主呢,还是大款?”
“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吗?”
“有买电吹风的钱,还不如省下来,多买点化肥种子。”
川流枫觉得鞠荷花太抠门,告诉她,下次再到街上,肯定会买一个电吹风给她用。
鞠荷花不爽地问他,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川流枫郁闷道:“嫂子,我身上现在一毛都不剩了,昨天就花干净了。”
王雪正好听到,挑着帘子进来。
“流枫,昨天拿钱你不要,幸亏我带过来了。”
“我这就去包里取,你等着。”
说话间,王雪真拿了两沓子钱进来,直接塞到川流枫的手里。
川流枫一看是两万块,惊讶地问道:“小雪,一会一万,一会两万,你身上到底有多少钱?”
王雪“咯咯咯”地直笑。
“流枫,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家不是开饭店的吗?我爸的工资几乎花不出去。你就是让我再拿几万,也不在话下。”
鞠荷花吹好头发直起腰杆,赶紧说道:“小枫,小雪又没上班,你俩只是同学,这钱咱可不能拿。”
王雪笑嘻嘻的。
“荷花姐,你太见外了。就冲流枫带我走出抑郁症的阴影,就是给再多的钱,也表达不了我的谢意。”
川流枫把钱重新塞回王雪手里,生气地说道:“小雪,同学之情,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赶紧收起来,要不然,我明天就送你回去。”
王雪眼睛一红,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荷花姐,我没别的意思。你看流枫,我刚来就想赶我走。”
鞠荷花抬手打了川流枫一巴掌,赶紧解释。
“小雪,小枫说话不会拐弯,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你这钱他真不能收,一收就变味了。”
“我们家要是真有困难了,再找你借好不好?”
王雪狡黠地一笑。
“荷花姐,刚才你俩的聊天,我都听到了。”
“你连电吹风都不舍得买,可见日子过得有多紧巴。”
“这钱我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想着再拿回去,就算我借给你们的好不好。”
鞠荷花觉得很为难,川流枫回来就给了她五万块,这还叫日子过得紧巴吗?
只是她不能说自己有钱,也说不出口,川流枫更说不出口。
川流枫什么都给王雪说了,唯独温方萍拿钱砸脸,羞辱他的事情没有透露。
鞠荷花说她不管了,让川流枫自己看着办。
说完,扭着性感的屁股出门,回家照顾赵铁柱去了。
鞠荷花一走,王雪胆子就大了起来。一屁股坐到床上,问川流枫是不是讨厌自己。
川流枫往床里面靠了靠,拉开距离,摇头否认。
“小雪,你乱说什么胡话,谁讨厌你了?”
王雪美目流转,娇羞地一笑。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喽!”
“流枫,你要是真不讨厌,要不咱俩好上吧?”
川流枫脑子一晕,眼前发黑,问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王雪眼眸泛红,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儿,滚落而出。
“川流枫,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寡妇,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我又不要名份,又不会和你结婚,你担心个啥?”
川流枫怕话说重了,王雪接受不了,说轻了又会引起她的误会。
想了想,还是轻声问道:“小雪,你的条件又不差,干嘛非喜欢上我呢?”
“你不要名份,又不和我结婚,这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吗?”
“我刚和温岚岚分手,还在疗伤,现在谁都接受不了。”
王雪噗呲一笑,向川流枫身边挪了挪。
“流枫,你失恋,我抑郁,咱俩相互疗伤不更好吗?”
川流枫郁闷地问她,有没有发烧。
王雪“咯咯咯”的娇笑。
“流枫,发没发烧,你用手摸摸我的脑门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屁股轻抬,竟然往川流枫的身上靠去。
正当川流枫不知所措时,院子里传来鞠荷花的声音。
“小枫,我的发卡落你屋了,赶紧帮我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