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再次开口：“裴如雪，交出南宫绾绾，随我回宗门。”
血枭也盯着她，“跟他们回去，你的下场未必比落到血魔教手中好。”
这句话让上清宫弟子面色难看。
李长老抬手放出一道剑气，斩断脚边石柱。
“血枭，你若再挑拨，今日便先斩你。”
血枭收起血色真元，“那便看看谁先动手。”
李长老看着裴如雪，“宫主，随我回去接受长老会审查。”
裴如雪淡淡道：“我没有犯错。”
“你私自离宗，携魔女同行，还庇护来历不明之人，这些事足以让长老会怀疑你的道心。”
南宫绾绾冷声道：“你们上清宫的道心，便是逼救命恩人去死？”
李长老没有理会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上清宫剑阵同步压住山谷东侧，十余柄飞剑悬在半空，剑锋全都对准江锋三人。
“裴如雪，你还要执迷到何时？”李长老抬手指向江锋，“此人出身阴阳宗，来历不明，手段诡异，分明是借你修炼的妖人，你身为上清宫宫主，理当清理门户，随我回宗受审。”
上清宫弟子听完，议论声沿山谷传开。
他们中不少人曾受过裴如雪指点，但是她失踪数月，如今又与南宫绾绾并肩而立，过往威望已经压不住众人的疑虑。
“宫主真的失去了元阴？”
“李长老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她身上的剑意也变了。”
“那个男人才凝丹初期，凭什么站在宫主身边？定是他用邪术控制了宫主。”
几名内门弟子交换位置，飞剑随之对准江锋。
其中一名女弟子跟随裴如雪多年，此刻咬着牙开口：“宫主，弟子不信您会背弃上清宫，只要您杀了这个妖人，长老会定会查明真相，还您清白。”
话音落下，周围弟子纷纷附和。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要查明真相，但是江锋看得清楚，李长老早已为裴如雪定下罪名。
所谓回宗受审，只是将她置于长老会控制之下。
她若失去宫主之位，《玉女经》的新路线也会被逐寸查验。
至于江锋和南宫绾绾，谁都不会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裴如雪站在碎石前，右手握着剑柄，五指越扣越紧。
她没有看李长老，只盯着脚下那道被剑气斩开的裂口，心声随烙印传入江锋识海。
【回到宗门，我仍有机会保住宫主之位，但是江锋与南宫绾绾必死，烙印和新剑道也会被长老会查出。】
心魔紧跟着蛊惑。
【杀了江锋，把他的法宝与功法交给李长老，一个阴阳宗奴隶，哪里配让你赌上宗门和名声？】
裴如雪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如今修成有情剑道，可上清宫仍是她修炼数百年的地方，那里有她的师尊、弟子、剑阁与历代宫主留下的传承。
只需向前走出十步，她便能回到熟悉的阵营。
可她脑中掠过的却是青丘山下那个胸口中剑的年轻人。
他醒来时连一件完整衣服都没有，却背着她逃出魔渊。
青州城中，他白日驾车买药，打探消息，夜里用自身功法替她修复经脉。
她嫌客栈衣物不洁，他便买来长裙与玉簪。
城门照骨镜前，血魔教弟子伸手靠近车厢，江锋没有退到后面，反而挡在她和南宫绾绾身前。
罗侯追至山谷时，他明知双方境界相差数个层次，仍独自走出瀑布，拿命换来那一刻钟。
裴如雪的视线移向江锋。
江锋没有催促，只是站在她身旁，右手藏在衣袖内，无影神针已经完成半次蓄力。
若她走向上清宫，江锋会带着南宫绾绾突围。
若她留下，江锋也会挡住最先落下的剑。
裴如雪握剑的手松开少许，心声再次响起。
【他从未要求我替他舍弃什么，如今所有人都要他死，我若也向他出剑，所修的有情剑道还有何用？】
心魔却在叫喊。
【糊涂啊，你如今回头已经晚了，你若护住他，整个正道都会把你当成叛徒。】
裴如雪抬起头，剑鞘横在身前，正好挡住李长老与江锋之间的路线。
“我没有被邪术控制。”她的声音越过山谷，压住了所有议论。
李长老沉声道：“那便杀了他，证明给众弟子看。”
裴如雪拔剑半寸，可剑锋朝外，却直指上清宫阵营。
“我与谁同行，无需向你解释，江锋是我的人，谁敢动他，先过我这一剑。”
山谷中的议论声停了，紧接着变成成片喝问。
数名上清宫弟子向后退开半步，脸上全是难以接受。
那名女弟子手中飞剑晃了两下，喃喃道：“宫主，您为了一个男人，要向我们出剑？”
裴如雪没有回答，但是她横剑站立的位置已经给出了答案。
南宫绾绾站在江锋右侧，听见那句“我的人”时，眉梢抬起。
“裴宫主藏得够深啊，本圣女与你同修这么多日，竟不知你已经给他定了归属。”
裴如雪侧过脸，“你闭嘴。”
“呦，被说中了？”
虽然南宫绾绾还在调侃，但是七情真元已经沿袖口散开，护住江锋右侧。
她的心声也传入江锋识海。
【这女人竟真敢为了他与宗门翻脸。】
心魔嘲弄。
【你若再慢些，他便成了裴如雪一个人的。】
李长老面色发青，他抬剑指向裴如雪，元婴巅峰的威压随之落下。
“裴如雪，你疯了，为了一个妖人，你要叛出宗门？”
裴如雪衣裙被真元吹起，脚下却没有移动。
“我护自己的救命恩人，算不得叛宗，反倒是你，未查真相便逼宫主杀人。李长老，你究竟想拨乱反正，还是想借机夺权？”
上清宫弟子之间再次起了争执。
几名宫主一脉的弟子没有继续向前，另外几名长老亲传却催动飞剑，逼他们归阵。
李长老要的整齐阵势，当场多了数处空缺。
血枭站在山谷西侧，仰头大笑，“好一个上清宫，长老逼宫，弟子相疑，宫主还为了男人拔剑，今日这趟天断山脉没有白来。”
李长老转头喝道：“血枭，你找死。”
“本座确实在找人死。”血枭抬起右手。
他刚才还想借上清宫逼迫裴如雪，但是眼下对方阵形已经出现缺口，再等下去，李长老便会重新压住弟子。
“血魔教众听令，杀裴如雪与江锋，南宫绾绾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