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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惨烈的现场与归途!

  吱呀....

  地狱之门,再度开启。

  刘远山的身形在门口只停顿了一秒,便迈步而入。

  几十年的风雨,枪林弹雨都闯过,什么样的现场没见过?

  可当他看清屋内的景象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屋内的地板,已经被暗红发黑的血液彻底浸透,凝固的血浆与泥土混杂在一起,散发出腥与臭交织的、令人作呕的浓重气味。

  房间正中,一根充当房梁支柱的木桩上,捆绑着一具男性躯体。

  姑且,称之为躯体。

  他全身赤裸,被手指粗的麻绳死死勒进皮肉。

  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青紫的淤痕、利器划开的口子、烙铁烫出的焦黑,密密麻麻。

  下体被齐根切断,创口已经发黑。

  两条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骨头显然被重物反复击碎。

  十根手指,被尽数斩断。

  指甲盖也被活生生拔下,零散地掉落在四周的血污里。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腹部。

  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钉,被直接钉进了肚脐周围的血肉之中。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脸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眼球,被挖走了。

  胸口一个大洞,心脏也被剜了出来。

  离立柱不远,一张老旧的方木餐桌上,躺着一名女子。

  她同样惨死。

  但相比于那名男子,她遭受的折磨似乎要“仁慈”许多。

  她只是被数十根钢钉,将四肢和身体,牢牢地钉死在了桌面上。

  看样子,是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因失血过多而死。

  刘远山只用了十秒钟,便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

  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后伸出手,声音沙哑。

  “长镊子。”

  “师父,我来吧。”

  齐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他脸色冷得像冰,手里拿着一把长镊子,绕开地上的杂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开启《我的眼睛就是尺》。

  之前在门口他就试过,视野刚一转换,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方框和箭头,提示线索多到能让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痕检科的吴科长深吸一口气,举起单反相机,闪光灯在昏暗的屋内接连亮起,记录下这人间炼狱的每一处细节。

  市局的闫法医带着两名年轻的助手,戴上双层手套,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

  十分钟后,闫法医直起身,摘下最外层沾满血污的手套,走到范亮面前,声音沉稳。

  “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天前,更准确的需要带回去做肝温和尸僵分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两名受害者身上所有的伤,全部都是生前伤。他们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活活折磨致死的。”

  “好,麻烦了,闫法医。”范亮的声音有些干涩。

  法医的初步工作完成,尸体被小心地装入运尸袋。

  接下来,就是痕检的时间。

  齐封和吴科长一前一后,进入了现场的核心区域。

  屋内的东西太多,太杂乱,每一件物品都可能是证据,又都可能是干扰项。

  两人几乎是以厘米为单位,一寸寸地进行搜查、拍照、提取。

  整整三个多小时,中途出来换了两次气,他们才将所有肉眼可见的痕迹物证收集完毕。

  “留一小队人,封锁现场,24小时值守!”范亮对着身后的警员下令,“其余人,全部返回市局!”

  大部队开始撤离。

  返回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那些被拦在外围的年轻警员,此刻也从老前辈们铁青的脸色中,猜到了里面的情况。

  临走时,终究有几个胆子大的,仗着尸体已经被运走,偷偷溜进去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那股即便开着门窗也无法散去的血腥和尸臭,混合着墙壁地板上那触目惊心的暗红,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几人冲出屋子,扶着树就吐了出来,吐得昏天黑地。

  从那之后,再没有人敢靠近那扇木门。

  .......

  回到市区,天已大亮。

  招待所楼下,齐封看着林海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眉宇间尽是疲惫的师父,直接找到范亮。

  “范队,我请个假,送我师父和海棠回去休息。”

  范亮点点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齐封先将刘远山送回房间。

  这位老人罕见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齐封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最烈的二锅头。

  没有下酒菜,就着一包花生米,老人自顾自地喝了两大杯,而后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连夜赶了一夜的山路,又经历了那样的现场,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安顿好师父,齐封回到了他和林海棠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到林海棠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齐封一言不发,走过去,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他拧开龙头,将浴缸里放满了滚烫的热水,然后抱着依旧穿着湿衣服的林海棠,一起坐了进去。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体,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齐封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地、无声地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海棠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

  一夜未睡,精神和身体都早已到达极限,又泡了一个热水澡,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到一分钟,两人就相继陷入了沉睡。

  只是,在沉沉的睡梦中,林海棠的手,依旧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死死地攥着齐封的手腕,指节发白,不愿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