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对您一见倾心，这么多年一直拖着不肯嫁人。”
她攥着袖口的指尖泛了白，声音忽然矮下去，“就想着能不能有一天，有一天……”
她说不下去了。
低头咬了一下唇，齿痕陷进下唇的肉里。
再抬头时，那双蓄满了泪的眸子正对着他，里头有幽怨，有失落，还有一种怎么藏都藏不住的、被辜负的委屈。
“可我没想到……”
她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裂了缝：
“王爷您竟然轻薄我！”
眼泪滚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抬手抹了一把，反倒抹得满脸都是水痕，下颌仍在微微发抖。
“从天而降的大英雄，竟然是个轻薄我的登徒子……”
她哽咽了一下，眉眼间全是失望。
“你叫我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她眼眶红得像揉了碎胭脂，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王爷，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男人扣住她后脑勺的手指缓缓前移，捏住她的下巴。
很不好说话：“所以拒绝本王的求亲？”
他语气轻飘飘的，唇停在她唇角，两人呼吸交缠。
“你想嫁给谁？”
呸！
我想嫁谁，关你什么事！
可她不敢怼他。
眼神委屈又倔强。
“我谁也不想嫁。”
“连救过我性命的秦王殿下都这么不要脸，世上哪里还有什么好男人？”
“我再也不嫁人了！”
隐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就像受惊的小兔子。
不要脸？
陆衍之凉凉笑了下。
她胆子倒大，敢当面骂他。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意味深长地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语气玩味。
“什么是要脸？”
“你给本王解释解释。”
江软理直气壮：“男女授受不亲，殿下这样搂着我，就是不要脸。”
“你松开手，我们远远站着好好说话，就是要脸。”
“这样。”男人眼神戏谑。
“那你在本王床上夸别的男人，是要脸，还是不要脸？”
江软：？？？
她瞪大眼睛，一副你冤枉我的表情。
陆衍之目光落在她樱粉色的唇瓣上，喉结滚动。
“上了本王的床，又去招惹杨状元，和他议亲，是要脸，还是不要脸？”
江软：“……”
差点直接骂人。
“我哪有？”
“杨二小姐三番两次得罪我，我与杨家人没结仇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与他议亲？”
她顿了顿，眸光闪烁，满脸自豪。
“王爷还不知道吧？皇上已经说了，要封我为县主。”
“杨状元要走仕途为官，不可能娶我。”
男人看着她满脸的小得意，心里竟然有些淡淡的不悦。
“一个破县主封号，值得这样沾沾自喜？”
“嫁给本王，你就是秦王妃，不比县主尊贵体面？”
江软抿了抿唇。
就差点翻白眼了。
“殿下您觉得，皇上会让您娶我？”
“大梁太祖祖训在那，王妃只能出自百姓之家，不得来自大臣之家。”
陆衍之好死不死地开口：“那还不容易，让平虏侯辞官，做平头百姓就行了。”
江软脑子嗡嗡作响。
你有病吧？
我爹可是天子手下头号权臣！
你让她他辞官？
就为了让我嫁给你这个登徒子？
你真是好大一张脸！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开玩笑。
“不可能！”
她直接拒绝。
话音未落，身子却腾空而起。
男人扣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石阶旁的大理石栏杆柱头上。
柱头四四方方的，大半个人高。
江软坐在上面，双脚悬空，视线正好与男人平齐。
男人迈步向前，身子挤入她双腿之间。
距离太近了。
江软神色慌乱，赶紧往四周看，生怕被人撞见。
男人却不依不饶，拿出拷问的架势，双手撑在她身侧，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所以，你刚才说爱慕我，全是假的。”
阳光照在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冷白的肌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江软心口狂跳，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男人就站在那里，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俊美得像蛊惑人心的妖孽，却又危险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可退一步，未必有路。
江软闭了闭眼。
死就死吧。
拼了！
她把身子往后倾，尽量与他拉开距离。
“之前爱慕你是真的，现在死心不喜欢你了，也是真的。”
“死心？”
男人身子逼近，宽阔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背，让她躲无可躲。鼻尖相触，呼吸相闻。
“你夺走了本王的初吻，现在说死心，晚了。”
狗男人，居然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硬扑上来，生生夺走了她的初吻！
“那你想怎样？”
江软像被逼急了的小白兔，亮出自己的小爪子。
“补偿。”
他垂眸睇着她，语气轻佻。
“啊？”
“补偿我，等我觉得够了，这事儿才能翻篇。”
江软心中咯噔，眼前一黑。
“怎么补偿？”
男人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
“吻我。”
“不可能！”江软急眼了，脸腾地通红。
“这样。”
男人缓缓站直身子，似笑非笑。
“得罪本王，看来平虏侯府，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江软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干嘛？
要跟老爹作对吗？
皇上在的时候，江家自然不怕他。
可若是皇帝……
江软心乱如麻。
算了。
就当亲一头猪吧。
她心一横，双手攀上男人肩膀。
男人身体倏地一僵。
下一瞬，少女呼吸间香甜的气息越靠越近，樱唇贴上他的薄唇，用力碾压。
男人瞳孔骤然放大。
贴在她后背上的手掌，不受控地用力。
这还不满意？
事已至此，豁出去了。
江软伸出舌尖，在他唇缝上轻轻舔了一下。
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瞳孔在颤。
不远处的小径上有脚步声传来。
江软心跳如雷，用力推开他，跳下栏杆柱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个狗秦王，大庭广众的，天寒地冻，非要把她困在这里，逼她吻他。
这不是妥妥有病？
想亲嘴，干嘛不找你的阮阮表妹？
不行，她不能再待在寿宁侯府了。
回家，赶紧回家！
省得那个死变态又犯病，还要和她搂搂抱抱。
至于大哥和梅姐姐，他们郎情妾意，让他们趁今天这个机会，多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吧。
她先走一步。
江软不打算回花厅再去应酬了，提起裙子就往寿宁侯府大门方向去。
身后却响起一道清越的男子声音。
“江姑娘，请留步。”
江软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