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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逃不掉的

  “劳嬷嬷跑一趟,这点子东西,算是见面礼,以后嬷嬷也要和我们江家常来常往才是。”

  甜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

  许嬷嬷用手轻轻一捏,薄薄的一层纸,应该是银票。

  直到离开江家,坐上马车,许嬷嬷才拆开红封。

  看到里面银票的面额,瞪大了眼睛。

  好大的赏银!

  许嬷嬷紧紧攥住银票,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么阔绰的江姑娘,只要多拉拢巴结好了,还愁以后没银子?

  连她一个小小的跑腿嬷嬷,江姑娘都这么大的手笔拉拢。

  这位江姑娘,是如传闻所说,当真草包?

  还是心思通透聪慧,所图非小?

  她想到秦王登门求娶被拒的传闻,心头震撼。

  -

  江软问甜甜:“宫里还没来人?”

  赴宴的话,自然是有县主的名头更能唬人。

  甜甜摇头,“没有啊。”

  那就奇怪了。

  皇帝金口玉言答应的事,难道还能泡汤?

  甜甜并不知道要封县主的事。

  江软倒不是故意瞒她,只是事情还没下来就大肆宣扬,并不是她的作风。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这是她小时候,老爹就教过的道理。

  甜甜给她倒了一杯茶:“听大公子跟前当差的临风说,前几天宫里的尚宝监起了火,皇上常用的印玺全都被烧坏了,得重新做。”

  “这几天宫里正忙得热火朝天,抓背后主使,大公子也是忙的脚不沾地,都没回家。”

  那就是还得拖上一阵子。

  江软并不着急。

  -

  仁寿宫。

  殿内陈设古朴清雅,案上一尊铜雀香炉青烟袅袅,檀香淡薄。

  软榻上端坐着一位素衣宫装的中年妇人,阖目捻珠,唇齿间无声念诵着经文,眉眼低垂处似有悲悯流淌。

  那从容沉静的气度,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和端贵——正是秦王的母亲,张太后。

  秦王陆衍之规规矩矩行了礼:“给母后请安。”

  “阿衍来了。”张太后应了一声,指着对面的软榻,“坐吧。”

  陆衍之便在对面坐下。

  张太后打量了他一眼,夸赞说,“几天不见,沉稳了不少。”

  一旁的刘嬷嬷附和道:“咱们王爷本就是天人之姿,那份稳重是骨子里就带着的。”

  陆衍之似笑非笑,“母后谬赞了。”

  张太后又问了他日常起居,王府的管事们可伺侯得尽心,什么时候回肃州。

  陆衍之都一一回应了。

  刘嬷嬷悄悄松了口气。

  难得秦王如此温和,这副母慈子孝的画面,很多年没见过了。

  张太后又道:“你如今已经二十岁了,老不大小,再不成家,世人都要戳哀家和你皇兄的脊梁骨。”

  “这次在京城成了亲,带着王妃去肃州就藩,哀家和皇帝才能放心。”

  陆衍之轻声道:“母后,儿子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太后微微一窒。

  她能明白他为什么不想成亲。

  大梁朝的规矩,皇子大婚后需去藩地就藩,再也不准回京。

  到时候连出城都没有自由,必须请旨,否则就是逾矩。

  基本上就与皇位无缘了。

  “江小姐如何?”张太后问,“听说你前几天亲自去江家下聘。”

  陆衍之脸上平静,“嗯。”

  张太后:江家太不识抬举了。”

  “你若是真喜欢,哀家下道懿旨,给你们赐婚。”

  “这倒不必。”

  陆衍之语气微冷。

  “儿子的婚事,自有主张,不劳母后操心。”

  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疲惫地说了句:“罢了,你长大了有主见,哀家也管不了你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母子俩心照不宣,都没提元宵节那夜的冲突。

  刘嬷嬷等陆衍之的背影在殿外消失,才忧心忡忡道:“秦王殿下就是不肯娶妻,可真是苦了阮阮姑娘了。”

  张太后微微蹙眉,眼底流露出一抹失望。

  “哀家也没想到,他半分情分都不念,直接割了阮阮的舌头,冷情冷性又无情,比皇帝还狠。”

  “他若登了基,怎么还肯顾念母子之情?”

  刘嬷嬷笑着说,“王爷难得有想娶的姑娘,太后若是能拉拢过来,没准也能缓和一下母子关系。”

  太后若有所思。

  -

  陆衍之刚回到王府时,天上下起了雨。

  刚进门,于忠来报:

  “王爷,明日寿宁侯府赏花宴,广邀京中贵女。”

  “江姑娘也在受邀之列。”

  说着他把手里的泥金请柬呈上:“咱们王府也收到了请柬。”

  陆衍之挑眉。

  他唇角微弯,笑意却只停在唇边,眼底深沉无波,像结了薄冰的渊潭,底下有什么正暗沉沉地涌动着。

  “那本王,也去凑凑热闹。”

  于忠心里悄然打起了鼓,忐忑道:“王爷,您割了阮阮姑娘的舌头,伤了太后和寿宁侯府的面子,若是去赴宴,只怕面子上过不去,明天……”

  陆衍之淡淡看了一眼于忠。

  冷冽地勾起薄削的唇角。

  “胆敢算计到本王头上,正好,明天去算账。”

  于忠瞳孔一缩。

  我的爷,可真是六亲不认啊!

  于忠不敢违逆,领命而去。

  陆衍之沿着抄手游廊,身姿优雅地往书房走去。

  朦胧的雨丝中,庭院里的腊梅开得正艳,一缕缕幽香扑鼻而来。

  “软软……”

  男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翻滚着暗色的情绪。

  那晚旖旎的风光如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

  他盯着那株盛开的腊梅,整张脸没什么表情,安静滴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尊雕塑,感觉不到一丝活人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歪了歪头,眼底逐渐爬出病态的痴迷,轻轻低笑。

  “你逃不掉的。”

  他低眸看着眼前的腊梅枝,伸手。

  “咔嚓”一声,腊梅枝应声而断。

  浅黄色的花骨朵儿挂在枝头轻颤,露珠凝在花朵边缘,欲坠不坠。

  那副弱不胜风的娇羞模样,宛若少女那晚梨花带雨的哼唧。

  他慢慢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

  雨丝溅到脸上,凉丝丝的。

  脑海里想到的,却是那晚的亲密。

  少女趴在他身上,手缠着他的脖颈,小猫一样的嘤咛声,腰侧是她的腿。

  修长,白嫩,软绵,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