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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准备好聘礼

  东苑,重华宫。

  陆衍之站在正殿中央,已经穿戴整齐,一身蟒纹金线黑袍,高挑挺拔的身姿站在宽敞奢华的大殿里,显得高不可攀。

  像一把刚出鞘的宝剑,凌厉而沉稳。

  阮阮姑娘眼眶通红,只看了他一眼,那颗受伤的芳心又沦陷了。

  她的脸色不安又委屈:“衍哥哥……”

  “您床上那个女人……是谁?”

  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卑微和隐忍。

  太后已经口头答应,把她嫁给秦王。

  她就是未来的秦王妃。

  她爱他完美的皮囊,更爱他高冷优越的气质,痴恋他多年。

  今晚亲眼目睹他与别的女人在床上……

  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空气死寂。

  只有阮阮细碎的抽泣声。

  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没有回应。

  阮阮心脏越跳越快,她不敢抬头看,低垂着头,支着耳朵听细微动静。

  秦王的性子素来寡淡疏冷,把她留在这,说明还是想给她一个交待。

  阮阮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继续哭诉:“衍哥哥在肃州戍守北疆,难得回京,不光太后娘娘牵挂,阮阮也是日夜忧思。”

  “太后特地嘱咐臣女,亲自照顾殿下饮食起居,不得怠慢。”

  她口中的太后,是阮阮的姑母,皇帝和秦王的母亲。

  烛光忽明忽暗,陆衍之的脸背着光,神色晦暗不明。

  他终于开口:“是吗?”

  阮阮娇怯怯点头:“是呢,太后说,衍哥哥身边没个妥帖人……”

  她刚开口,就感觉到气氛的陡然变冷,逼得她话都没敢说完,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心虚。

  鼓起勇气抬眸,只看到男人冷峻如冰的下颌线。

  她连忙闭嘴,身子克制不住地轻颤。

  殿内再次恢复死寂,令人心惊胆战。

  于忠直接跪了下去,匍匐在地。

  陆衍之冷眼瞥向于忠:“今晚,在我酒水饮食里下药的,是谁?”

  于忠太阳的突突跳了两下,硬着头皮看向阮阮:“酒水是阮阮姑娘带过来的,里边……加了料。”

  阮阮脸色瞬间雪白。

  赶紧跪倒在地,膝行向前,手指抓住陆衍之的衣摆:

  “衍哥哥,是太后赐的暖情酒,她怕殿下军营混久了,又不近女色,染上龙阳之好……”

  “才让我来试试……”

  陆衍之冷漠转身,衣摆从阮阮手里抽出。

  他走到上座坐下,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涉事宫女内侍,全部杖杀。”

  “处理尸首的开销,找太后要,一文钱都不能少。”

  “至于阮阮。”

  他漫不经心地勾唇,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阮阮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惊恐地望着他。

  “挑断手筋脚筋,割了舌头,送去太后宫里。”

  “不!”阮阮失控尖叫,“衍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对你一片痴心,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哭得歇斯底里。

  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于忠吓得心惊肉跳,赶紧让人把阮阮拖了出去。

  阮阮拽着于忠衣摆求饶:“于公公,你们不能对我用刑,太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于忠眼底寒光一闪,吩咐宫人:“行刑。”

  阮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身子软得像一滩烂泥,被宫人拖走了。

  重华宫上下当值的太监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于忠扫视众人一圈,冷斥:“在殿下身边做事,若是存了别样的心思,只有死路一条。”

  “阮阮姑娘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众人战战兢兢称是。

  于忠一甩拂尘,进了殿内。

  直接跪下请罪:“殿下,宫人已经全部处置,阮阮姑娘的事,是奴婢疏忽,请殿下治罪!”

  他作为秦王身边大总管,今晚的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良久,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才响起:“今晚的事,传出去一个字,你这脑袋也不必要了。”

  于忠心头松了一口气,连忙领命:“是!”

  他起身正要出去,男人又吩咐了一句:“准备好聘礼。”

  于忠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抬头。

  聘礼?

  殿下从来不近女色,太后劝他娶妻,他也全都拒绝了。

  今晚怎么突然转了性?

  可他也不敢多问,恭敬称是退了出去。

  到了殿外,他才敢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吩咐宫人:“快,连夜准备起来,按照亲王定亲的聘礼规格,一样也不能少。”

  -

  午门。

  城门楼上人山人海。

  城门前,火树银花,灯火璀璨。

  天上烟花一朵朵绽放,绚丽多彩。

  江软压根顾不上欣赏美景,趁众人都忙着看烟花,悄悄去了侧殿。

  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用力推开后。

  屋子里摆着贵妃榻,榻边茶几上,茶杯热气袅袅。

  几上的一盏烛火,不期跳动了一下。

  “人呢?”

  甜甜越过江软肩头,往里头观瞧。

  现场版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呢?

  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是买到假药了?

  还是杨景和战斗力太拉垮,再强悍的药也是杯水车薪?

  江软清了清嗓子,“杨大人?”

  没有人回应。

  甜甜拍着小胸脯:“不会是转移战场了吧?”

  毕竟这里人多眼杂,以杨景和的状元脑瓜子,肯定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战场?”

  一道清越的年轻男子声音在帷幔后响起。

  江软和甜甜同时吓了一跳,往后退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江软扶住门框,才将将稳住心神。

  “你你你谁啊?”

  帷幔后转出个长身玉立的男子。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俊眼修眉。

  乌纱帽,一身青色官袍垂落,如翠竹隐雾,清寒入骨,映得灯影都失了几分暖意。

  他掀眸看来时,眸光好似寒刃出鞘,带着不似凡人的凉薄。

  杨首辅长子,杨景和。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江软突然想起老爹对杨景和的吹捧。

  “积石如玉,列翠如松,绝世之姿,凌跨百代。”

  当时,她只觉得老爹是个墨水不多的大老粗,肯定是道听途说,被人哄骗了。

  如今一看,老爹描述得太准确了。

  他太好看了。

  气质太完美,太干净了。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清风明月,驱散世间任何秽气和不堪。

  而她暗恋多年的陆衍之,竟是个无耻登徒子。

  江软怔怔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一时无言以对。

  三年的暗恋,竟然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潦草收场。

  而她,甚至连痛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就要来联姻对象面前演戏。

  可笑又可悲。

  明明,在她印象中,陆衍之应该是山巅白雪,不染尘埃。

  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反而是这个她相当看不上的联姻对象,鹤骨松姿,清冷绝尘。

  是她眼瞎,白白浪费了三年心思。

  至于杨景和是个有儿子的鳏夫,无所谓了。

  没有感情,嫁谁不是嫁?

  至少还能帮江家。

  江软捏紧手,垂下眼眸,尽量抑制住身子的轻颤。

  “您,是杨大人?”

  杨景和清冷的视线却滑落在她脖颈的吻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