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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震惊众人,中乘武学五禽戏。

  “你说自己琢磨的?”

  刘教习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说这腿法,是你自己从残本里练出来的?”

  沈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挂吧。

  场边那几个还没走散的武师脚步同时顿住了。

  那个年长的武师本来已经靠在柱子上点起了一袋烟,听到这话,烟袋锅从嘴里滑出来,差点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瞪着眼睛看沈舟,像在看一个怪物。

  “等等。”另一个中年武师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沈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你说你买的残本,没有师父教,自己练的?”

  “是。”

  “练了多久?”

  “差不多半个月。”

  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兵器架的声音。

  几个武师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是震惊、不信、怀疑、感慨。

  此时各种神色混在一起,像打翻了调料碟。

  他们都是练武的人,比谁都清楚自学武学是什么概念。

  武学不是认字,拿着一本书就能照着念。

  招式怎么发力、呼吸怎么配合、气血怎么运转,这些东西纸上写不出来,得有人手把手地教,得有人在你练错的时候指出来。

  一个动作练歪了,练上三个月就成了习惯,再想改比登天还难。

  练到最后轻则功夫不上道,重则伤筋动骨、气血逆行,把自己练成废人。

  自学成才的人有没有?

  有。

  但那都是什么样的人?

  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是那些悟性恐怖到能透过纸页看见气血运行轨迹的妖孽。

  这种人,整个宝山县几年也出不了一两个。

  刘教习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沈舟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一个流传很广的段子。

  说是有年科举殿试,皇帝问一个新科进士是怎么考中的,那进士老老实实地说:“回万岁,草民在山里捡了两本书,一本《四书》,一本《五经》,读了半年,然后就考中了。”

  满朝文武当时就炸了。

  刘教习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段子。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你……”

  刘教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三圈,才斟酌着开口。

  “沈舟,你有没有想过,不学炼药了,专心学武?”

  “你在药王堂当学徒,再怎么学也就是个药师。”

  “炼药一辈子,到头了也就是个上品药师。”

  “但你学武不一样。”

  刘教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

  “你这天赋,要是有正经的武学传承,有名师指点,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药王堂虽然武道传承不算顶尖,但也有完整的体系。”

  “你要是愿意,我去跟堂里说,把你的药师学徒身份转成武师学徒,专门学武”

  “刘教习。”

  沈舟打断了他,无奈的说道。

  “我现在在赵老门下当学徒。”

  刘教习的话戛然而止。

  “赵老?”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哪个赵老?”

  “药庐的赵老。”

  沈舟说。

  刘教习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回抽得更厉害了。

  他当然知道药庐的赵老是谁。

  那可是药王堂唯一的上品药师,整个宝山县炼药术排第一的人物。

  县太爷来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六品武者的堂主见了他都要称一声“赵老”。

  他一个八品武师,练功场的教习,在赵老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跟他抢徒弟?

  刘教习打了个哆嗦。

  不是害怕,是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太过可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肚子里存了很久,才慢慢地吐出来。

  “行,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静了下来。

  但平静底下压着的有不甘,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显然是为错过收一个武学天才为徒而难受。

  “那你上午跟着赵老学医炼药,下午来练功场练武。”

  “两样都不耽误,这样行不行?”

  沈舟点了点头。

  “行。”

  刘教习转身走到兵器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卷书,回来递给沈舟。

  刘教习捧着它,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显然是珍贵无比。

  “这是药王堂的中乘武学,《五禽戏》。”

  “不是市面上那种花架子,是真正的内家拳法,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姿态,炼的是筋骨、气血、五脏六腑。”

  “练到小成,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练到大成,能以内养外,气血充盈,力大无穷。”

  刘教习把书放在沈舟手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是咱们药王堂的镇堂武学之一,一般不轻易传人。”

  “我看你小子有心,又有天赋,破例传你。”

  “你拿回去好好看,明天下午来练功场,我教你第一式——虎式。”

  沈舟接过五禽戏,翻开看了一眼。

  书页上刻着字迹和小人图示,笔画古拙,跟赵老给的那些工整的医书完全不一样,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多谢刘教习。”

  他拱了拱手,把书小心地卷好,揣进怀里。

  刘教习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舟,别辜负了你这身天赋。”

  “好好练,将来要是能靠武学突破到中三品,也算是我药王堂走出去的武道强者,不丢人。”

  沈舟站在原地,把刘教习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

  中三品,六品以上,那是个他现在还摸不到的境界。

  但他不着急,一步步来,先把五禽戏练好再说。

  他转身走出练功场,穿过月亮门,沿着回廊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赵老。

  赵老端着一碗茶靠在柱子上,眯着眼看着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去练功场了?”赵老问。

  沈舟点了点头。

  “跟人动手了?”

  沈舟又点了点头,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上那一片青紫色的淤血。

  赵老低头看了一眼,用指尖按了按。

  沈舟没动,赵老也没说什么。

  “那刘教习给了你什么?”

  赵老又问道。

  沈舟从怀里掏出那卷书,递过去。

  赵老接过书,展开看了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书卷好,还给他。

  “五禽戏,好东西。”

  赵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这比那些打打杀杀的拳脚强多了。”

  “这东西炼的是五脏六腑,是根基,是根本。”

  “你好好练,等你把五禽戏练成了,再练什么拳脚都快。”

  “等你突破炼脏境就知道好处了。”

  沈舟把书收好,也不禁好奇问了一句:

  “赵老,您也练过五禽戏?”

  赵老没有回答,端着茶碗转身走了,走了两步才丢下一句:“三十年前练过。现在老了,练不动了。”

  沈舟看着赵老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心里忽然对这位整天邋里邋遢的老头多了一分敬意。

  身为上品药师,还能指点武学,这样的人在药王堂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没有多想,摸了摸怀里的书,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走出药王堂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本草纲目》和五禽戏书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五禽戏,中乘武学,比追风腿和红线掌那些残本强了不知多少倍。

  虽然他现在手里的武学越来越多了,但他不嫌多,越多越好。

  “今日应当去酒楼买点饭菜,今天和阿禾好好吃一顿。”沈舟脸上带着笑意,朝着酒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