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方琳先和罗州后,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深深一个人蜷在沙发上,揉着还在胀疼的头,整理着今天为止发生的事,以及方琳先最后的提议……她也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直到门外响起清晰的敲门声,林深深才应声而起。
她下意识以为是放学回来的应时煜,指尖搭上门把手,轻轻一拧:
“今天回来这么早吗……嗯?爸?妈!?”
门外站着的人可不就是她的亲爹亲妈吗!还来不及思索这两人怎么来了,林母已经快步上前,心疼地一把捧住她的脸,温热的掌心仔细摩挲着她的额头、脸颊,来回打量,紧接着又伸手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着转了一个圈,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
“你这孩子!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我和你爸爸说?快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
林深深本来就还犯晕,被林母这么转了一圈,感觉房子都在跟着转了,她努力撑着不让父母看出异样,侧身让他们进屋:
“我没事,好好的呢,就是一个小小的追尾而已,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林父提着买来的老母鸡和其他滋补身体的食材,瞪了林深深一眼:
“你这孩子!要不是医院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还压根儿不知道这件事!”
林深深顿悟了,她的紧急联络人填的是她父母的联络方式,医院那边建议她最好住院观察两天,结果她人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医院没联系到她,自然打给了她的父母。
这件事林深深自知理亏,于是只垂着眼睫,不敢再顶嘴辩解,林母见女儿这样,又刮了一记眼风给丈夫:
“她这才受了惊,你这么凶干什么?”
林父被妻子一噎,到了嘴边的训斥瞬间卡住,气势瞬间弱了大半,有些别扭地放轻了语气:
“我没凶……我这不是担心她吗!!”
说话间林父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厨房去了,看见灶台上一碗放坨了的面,端着出来给林母展示一遍又开始念叨起来:
“你看看她,居然还没吃饭?才从医院回来就这么折腾自己的胃啊!你——”
“你什么你,快别说她了……”林母连忙出声打断,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快速安排道,“她肯定是头晕不舒服,胃口不好才吃不下的,你赶紧给她熬点养胃的粥……记得切几片我们带来的人参啊!”
林深深扶着头想阻止,她爸已经转身进厨房了。
而林母则拉过她的手,带她到沙发上坐好,担忧后怕地道:
“深深,自从你从海风小岛回来后,我跟你爸都很担心你,偏偏你不让我们陪,也不愿意回家乡去,今天接到医院电话,可把我俩吓着了!”
听闻此话,林深深作为女儿也有些愧疚,她不想让父母为她担心,但结果反而更令他们不安。
正想安慰母亲几句,门外再度响起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是你朋友吗?”
林母疑惑地挑眉,下意识就要起身去开门,林深深一个弹跳起身,先一步冲了出去:
“我去看看,妈,你坐好休息!”
林深深没想到父母临时会过来,也没有提前跟应时煜说过,她和应时煜交往的事才确认没几天,父母都还不知道呢!
门打开,身姿清瘦挺拔的少年看到她后,漆黑的眼底顿时漾开一层光亮:
“姐姐~”
他软软的嗓音带着亲昵,手张开就像要将眼前的人抱进怀里,林深深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往身上靠:
“哎,是你啊!那,那个我没事,谢谢你关心,你回家吧!!”
林深深疯狂给应时煜使眼色,可少年只知道自己被拒绝了,抿着唇委屈地看她。
“姐姐……”
前后完全没有铺垫,应时煜也没懂林深深为什么突然说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直到他眼尖地瞅到林深深身后好奇跟过来的林母……
他侧身一转,从林深深身旁闪了过去,面对林母时瞬间露出一副乖巧知礼的面容:
“阿姨,你好。”
林深深:……刚刚闪过去的是什么??
好,定睛一看,是她那年纪小不懂事的男朋友!!
林母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孩,只是疑惑地看向林深深:
“……这位是?”
林深深只能关好门,硬着头皮快速地说了一句:
“他叫应时煜,是……男朋友。”
“男!!朋!!友!!”厨房还在熬粥的林父立即冲了出来,拔高了声音,脸上满是震惊。
林母也张大了嘴,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孩——
应时煜今天穿了一件奶黄的外搭,可他的皮肤是偏冷调的白皙,衬得如瓷玉一般,没有半分粗粝感。眉眼也生得好看,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天然的温顺,漆黑的瞳仁让眼睛看起来黑白分明,十分漂亮。此时他脸上还带着几分乖巧的笑意,整个人显现出少年独有的清润和干净。
林母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当时就明白了几分……这不就完全长在自己女儿喜好上吗!
林父却不淡定了,立即开始挑起刺来,并且还带了人身攻击:
“什么男朋友!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谁同意你跟他谈了!?我不同意!林深深!我跟你说,我不同意!!”
“爸,你先不要生气。”
林深深准备劝阻,话还没说完,她爸就又瞪了她一眼:
“你先闭嘴,我问问他。”
他看一眼应时煜,自己转身坐到一旁的饭桌前,一副审问的架势:
“多大了?”
应时煜倒没觉得紧张,只是他进来后,才发现林深深一直频频伸手去揉太阳穴,神色也有些疲倦,她不舒服吗?
面对林父目光,他不卑不亢地站好,举止有礼,态度端正:
“叔叔阿姨,我今年十九了。家住在……”
“十九!??”话还没说完,林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突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瞅了自己女儿一眼,然后又和妻子交换了一下目光。
“深深,你过来,我有话问你……”他将林深深支到厨房里,压低声音问她,“他这么小,你知道吗?”
林深深点头:
“我知道,他还在读书……”
“还、还……”林父声音又要拔高,被林母捅了一下手臂,才又低下声来,“那你们交往你还得养他?”
“爸,人家比我们有钱多了,哪里论得到我一个月薪几千的人养。”林深深感觉脑袋都大了,父母在意的问题,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那也不行,你想想,这传出去,说你谈了一个还在读书的小男生,多丢人啊!”林父还是坚决否定道。
林母却比林父想得开些:
“行了!你女儿是有多老啊?怎么就不能谈个十九岁的男孩了?我看人家被你那样指着鼻子说,也没红脸,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挺好的啊!”
“可那么小,怎么能对我们深深负责!”林父很是担忧。
“他那么小,你怎么不觉得你女儿该对人家负责?”林母倒不担心这一点,她女儿不是那种对她不好还会倒贴眼巴巴求对方怜悯的人。若这个男孩真有那么不堪的时候,她相信女儿也会理智抽身,不会伤害到自己。
林父说不过林母,悻悻的去翻搅正在熬制的一锅粥。
林深深这才抽身出来,抓起应时煜的手,冲身后的爸妈道:
“今天时机不好,改天你们再聊,我先送他出去了啊!”
听到这话的林父还想追出来:
“我话还没问完呢……”
但好像被林母拉住了。
林深深将应时煜推出门外:
“抱歉,我爸说话不太好听,今天太混乱了,你先回家吧。”
应时煜却定定看着她,带着一丝温良的手指攀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微微倾身过来:
“姐姐,怎么一直不舒服呢?今天还发生其它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