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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章 让窦家颜面扫地

  听到春寿的问话,围观更是噤若寒蝉,绝不掺和这趟浑水。

  太子殿下最是护短,这窦家小郎与太子府的婢女发生龃龉,恐怕得受重罚。

  毕竟这事儿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想到这,不少人看向窦颂年的眼神多了些同情和不忍,这小小少年要是被割了舌,这辈子就完了。

  窦明雪的脸色苍白,尤其这是她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太子殿下,畏惧之下浑身发软,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而窦颂年早已经吓傻了,他狠狠吞咽一口口水,忐忑得偷偷觑向锦瑟,不……

  不会的,她要是还想回家,还想做窦家嫡女,就不会使坏!

  而锦瑟当然是实话实说了,窦颂年死不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柔弱望了眼萧彻,眼底蓄满了水光,

  “奴……奴婢说错了话,窦家小郎君在气愤之下,这才泼了奴婢茶水。”

  锦瑟的声音很小,还带着细微的颤音,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萧彻眉尾轻挑,“哦?”

  他再度想起了那怪梦,既然这二人是窦家姐弟,那这窦小郎君岂不就是锦瑟的亲弟弟?

  福昌郡主冷了脸,这不懂事的少年居然敢在她的宴会上苛责太子府的婢女,

  “不过是说错了句话,你是谁家儿郎,怎就动如此大的肝火啊?”

  窦颂年眼神里尽是惶恐无助,锦瑟居然完全不顾他的性命!她真的不顾!

  他可是她的亲弟弟,骨肉至亲啊!

  “我……我……”

  窦颂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如果说他是因为锦瑟恭贺了长姐的婚事怒而发作,那岂不明摆着说明窦家嫌弃王家这门婚事?

  今日王家来人不少,他可承担不起惹恼王家的后果。

  窦颂年不敢说,锦瑟敢啊,

  “回殿下、郡主,奴婢只是随口恭贺了窦大姑娘的婚事,小郎君错以为奴婢是在羞辱窦大姑娘,这才发难。”

  说着,锦瑟的腮边落下一滴泪来,强忍委屈。

  听到锦瑟的话,旁边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神色均变得微妙起来。

  窦大姑娘的婚事?

  那不就是和王家的六郎,那个憨畸儿……

  在场也有不知情的,但是被身旁好事的一提醒,个个恍然想起来了。

  怎么婢女恭贺一句,就要遭热茶泼脸呢?

  而且还是太子府的一等婢,区区窦家小门小户,胆子倒不小,耍威风耍到太子府来了,今日恐怕无法善了。

  无数唏嘘视线打量过来,窦明雪只觉羞愤欲死,难堪到眼眶发红。

  婚事是王家强行做主,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承受这样异样的眼光?又凭什么被锦瑟当众羞辱?

  她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啊……

  更何况,这婚事是锦瑟的,难道她不该回来履行窦家嫡女的责任吗!

  萧彻垂眸凝向锦瑟,眼底兴味儿顿起,真是巧了,似乎那场怪梦也牵扯到了窦王两家的婚事。

  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恭贺这桩婚事?

  既然她字字句句都在求他做主,那他便顺了她的意思,好歹是自家婢子。

  “既是喜事,又谈何羞辱二字?锦瑟是孤的人,还轮不到外人肆意折辱,方才哪只手泼的水,断了便是。”

  萧彻的语气,可内容却让在场之人不寒而栗,断手?

  断手!

  锦瑟的眸色微亮,断手好啊,有个畸形姐夫,再来个残舅子,一家人凑一起多其乐融融!

  窦颂年的年纪小经不起事儿,此刻竟双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殿下!臣女有话要说!”

  窦明雪惊惧变色,彻底狠下心来,她暗暗瞪了一眼锦瑟。

  这一眼让锦瑟心生忌惮,她想说什么?

  “这都是误会!您府上的婢女锦瑟是臣女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但锦瑟对家里有误会,说话间家弟这才失了手,求殿下明察!”

  窦明雪重重磕头,她豁出去了!

  形势所迫,她不得不当众说出锦瑟是窦家二女的事,就算受外界嘲讽,她也决不能让窦颂年断了一只手!

  锦瑟脸色一变,窦明雪明摆着是想浑水摸鱼!

  众人惊愕,但萧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讶色,他只问向锦瑟,

  “是吗?”

  锦瑟不假思索的摇头,矢口否认,

  “奴婢自幼父母双亡,并不是窦家丢失的二女儿。”

  萧彻指尖随手一扬,他根本无心了解其中内情,更没有心情去主持什么公道,

  伤了他的人,自是要付出代价。

  “是。”

  春寿当即明白,这就要喊来侍卫将窦颂年抬下去砍手的时候,福昌郡主突然出声:

  “且慢。”

  福昌郡主看向萧彻,语气轻柔劝道:

  “殿下,今日本郡主设宴款待宾客,众多世家女眷皆在,断手见了红,实在是晦气,再者太后近来身体抱恙,也不宜见血光啊。”

  福昌郡主一向心慈,区区一点小龃龉却要断人右手,她终究是于心不忍。

  萧彻那冷怠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多宾客,有些人脸色都吓白了,他不在乎,可到底还是给了福昌郡主两分面子,

  “也罢,姑母既然说了,那就免了断手,弄醒他,就在此处跪到宴会结束,其父窦氏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见萧彻听劝,福昌郡主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好在太子还能听她几句劝。

  锦瑟不动声色,心道这惩罚真是便宜窦颂年了,不过倒也不错。

  窦颂年这般年纪的少年将面子视作天大,而且桃林宴贵女云集,不少姑娘们都是来相看的,他却当众被罚下跪,如此折辱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且这么一来,谁都知道窦颂年得罪了太子受罚,哪个还敢将女儿嫁给他?

  窦父又最要脸面,因为教子无方的罪名被罚俸一年,这屈辱与直接掌掴到他脸上无异。

  这一招,够窦家上下好好喝一壶的!

  量他们也没脸再来招惹她了。

  临走时,萧彻的目光扫过锦瑟尚有水渍的脸上,淡淡丢出一句:

  “回去梳洗,真是有碍观瞻。”

  锦瑟温顺俯首,“是,殿下。”

  福昌郡主闻言微顿,目光意外地多看了锦瑟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与萧彻一道离开。

  春寿留了下来,对锦瑟和颜悦色,

  “锦瑟姑娘,今日你不必当差了,回去歇着吧。”

  这时候,窦明雪方回过神来,她吓得瘫软跪坐在地,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

  她缓缓转头,用极不可思议又满是忌惮的眼神看向锦瑟,下巴轻微发着抖,

  “为什么?你为什么否认自己是窦家女儿的事实?为什么羞辱我?为什么要害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