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屯田村回来，天色已经暗了。
陈成推开院门时放轻了手脚，门轴还是吱呀响了一声。
这次回来一身是血，甲胄上满是刀痕，他不想吓着孟黛母女俩。
灶房里亮着灯，孟黛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在她发髻上的银簪上。
陈成趁她还没注意到，快步穿过院子，把那几瓶从武备库带回来的丹药搁在石桌上，又轻手轻脚推开厢房的门。
长刀搁在门边，甲胄往地上一摊，整个人倒在床上。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从头天傍晚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窗外日头已经老高，院子里晾着他那身溅满血的黑甲，甲片被擦得锃亮，血迹已经洗得干干净净。
灶台上温着粥，石桌上那几瓶丹药不见了。
接下来几天，寨子里没出什么乱子。
北蛮那边安静的反常，连探子都没派几个过来。
陈成也乐得清闲，白天在院里撞树练刀，晚上泡药浴。
又吞服了几枚淬体丹配合《气血冲脉诀》运转调理身体，药力化开后《铁骨功》和《气血冲脉诀》的熟练度又涨了一截。
修炼结束后，陈成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陈成】
【年龄：17】
【境界：入境】
【《血战八式》（圆满）：14680/20000】
【《铁骨功》（小成）：2749/3000】
【《吐纳法》（入门）：230/500】
【《气血冲脉诀》（小成）：600/3000】
【《圆阵》（入门）：750/1000】
【《锋矢阵》（入门）：37/1000】
【破限点：0】
与锻骨境大汉那一战，之前积攒的破限点被用得干干净净。
那一战其实就是借着破限点，强行把自己推进了‘入势’级别的刀法。
‘入势’级的刀法他记得清清楚楚，刀锋比意识更快，像是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条路。
可战斗结束后再握刀，那种状态就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刀法又落回了圆满。
经过这几天的摸索，这破限点的真正用法也是被摸索了出来。
这破限点不但能把人暂时托上一个更高的台阶，还可以用来冲关破境。
平时攒着到了瓶颈处一口气砸下去，就能硬生生把壁垒凿穿。
功法的小瓶颈，几十点就够撬动。
大境界的跨越，比如入境冲锻骨，少说要上百点。
至于入势这种刀法上的大台阶，几十点全砸进去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破限点来之不易，杀一个入境才给一点，锻骨境也不过十点，往后每一笔都得花在刀刃上。
药力顺着经脉走了一个大周天，上次大战残留的暗伤被一点点化开。
右臂发沉发胀的感觉消退大半，虎口的血痂也彻底长好了。
只是淬体丹所剩不多了，药材也见了底，等休整好了，还得再出城攒武勋。
......
几天后也是到了城门口的轮值了，陈成带着手底下的兵重新站上北门城头。
人还是那帮人，只是少了一个老卒，多了几个新补进来的屯兵。
队伍里的气氛比以前沉闷了不少，没人插科打诨，但刀枪的配合反而更默契了。
周平挨个检查新兵的军阵时，语气比从前温和了许多。
歇岗的时候几个老兵主动凑过来跟陈成搭话，问下次什么时候出城。
见了血后，这帮兵油子反倒更像一队人了。
只是最近周平找了陈成好几回，不为别的，就为老卒也就是林城家，那小子‘林虎’参军的事。
在城门口，周平趁着换岗的间隙凑过来，陈成当时正靠着城墙啃干粮。
听他说完，陈成皱着眉依旧是回了那句话。
抚恤银子够他们家吃喝不愁了，何必来干刀尖上舔血的买卖。
末了还补了一句：“你回去劝劝他，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周平见陈成依旧态度不变，也就没再说闷着头走了。
一连几次，周平都来陈成这支支吾吾的求上了。
“大人，那小子在家里待不住，天天往寨子里跑。蹲在城门口看咱们操练，一看就是大半天。”周平搓着手，脸上的刀疤拧成一团。
“我送去的抚恤银子他让他奶奶收着，自己一个铜板都没留，说不要银子，就想扛刀。”
陈成把长刀挂在腰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们能护他一次两次，护不了他一辈子。林虎那小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家就绝后了，你知不知道？”
周平抬起那张带刀疤的脸，难得没有躲闪，直直看着陈成：“大人，我知道你是为他好。可有些事，不是给他银子，让他忘记仇恨就是对他好。”
“老林在的时候，他那面盾碎的前一刻还在喊我补位。他不是不知道会死，他当了一辈子边军，比谁都清楚刀枪不长眼。可他为什么还愿站在阵前？因为他身后是他老娘，是他儿子，是屯田村里几百口子人。他退了，别人就得顶上。他不退，总有人能少挨一刀。”
周平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现在他倒下了，他儿子想接他那面盾。你说让那小子安安生生过日子，可是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他爹死在蛮子刀下，他奶奶每天坐在门槛上等他爹回家，你让他怎么安生？”
“扛不扛刀是他的选择。咱们能做的，就是把本事教给他，让他比他爹活得久一点。”
“容我想想。”陈成这次没有一口回绝，只是和周平说让他回去想想。
周平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当晚陈成去牛杂馆找赵安，正巧赵安也有事寻他，两人在老位置坐下。
李寡妇端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牛杂，又各倒了一碗地瓜烧。
赵安端起酒碗刚要开口说自己的事，陈成先一步把话头截住了。
陈成把林虎的事摆了出来，问补缺的规矩怎么走。
“林城家那小子林虎，想补他爹的缺，周平找我好几回了。”陈成端着酒碗，没绕弯子，“上面补缺的规矩，你给我说说。”
赵安拿筷子夹了块牛杂塞进嘴里，边嚼边说：“补缺这事儿，明面上是按军册来。缺一个，补一个，报百夫长批了就能入册。但这里头的门道可就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