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招揽

  牛杂馆里,陈成一行人刚进门。

  周平就抢先几步找了个靠窗的大桌,拿袖子擦了擦板凳,殷勤地朝陈成招呼:“大人,坐这儿,敞亮。”

  李寡妇正端着茶壶从后厨出来,看见这一幕脚下顿了顿。

  周平也是这牛杂馆的常客了,哪回来不是横着走的,什么时候也会给人擦板凳了?

  陈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老冯,来,坐这。”

  “哎!”老冯应了一声,脸上的伤虽然还没完全,但精神头比往日好了不少,他挨着陈成坐了下来。

  赵安大咧咧地在对面坐下,也不管什么座次,抓起桌上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冯跟着吆喝:“老板娘,大锅牛杂端上来,好酒好菜看着上,摆满一桌!”

  李寡妇忙不迭地往后厨跑,片刻后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杂出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把锅搁在桌心,又亲自给陈成斟了杯酒。

  陈成点点头,端起抿了一口,李寡妇便识趣地退回了后厨。

  几碗酒下肚,众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周平端着酒碗站起来,脸上那道刀疤被酒气熏得发红:“大人,我周平在寨子里混了十几年,跟过好几任什长。您是头一个见面一脚差点把我踹背过去。”

  听见周平说着初见时的场景,众人瞬间哄笑起来。

  周平到也不恼,把酒碗举高了,“可今天我服了,正面硬接北蛮的入境武者,一刀一个,跟着您干,痛快!”

  他仰头把一碗酒倒进喉咙,抹了把嘴坐下。旁边几个城卫军跟着起哄,拍桌子敲碗的都有。

  王双端着酒碗凑过来,脸上有些讪讪:“陈什长,出城前我对您多有得罪,说您没入境怕拖后腿。这碗酒算赔罪。”

  陈成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老冯端起酒碗,神情有些激动,捧着碗站起来:“成哥儿,我在这寨子里混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正眼瞧过我。也只有你替我出头,也是你带我出的城......”

  “成哥儿,这碗敬你。”

  陈成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老冯仰头一口闷了个干净。

  “好!”周平猛拍了一下桌子,“老冯痛快!来来来,都敬大人一碗!”

  桌上顿时热闹起来,周平带头几个城卫军轮番举碗,就连赵安手下的几个老卒也凑过来敬酒。

  赵安端着酒碗靠过来,借着碰碗的间隙压低声音:“你们喝着,我先走一步。今天的事得跟我叔说一声。”

  陈成也不留他:“行,改日再喝。”

  赵安出了牛杂馆,径直往赵猛的住处走去。

  推门进去时,赵猛正坐在桌前翻一卷兵册,炉上的酒壶还温着。

  赵安在对面坐下,提起桌上那壶温酒,先给自己倒了一碗灌下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赵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回来得挺快,怎么样,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杀了十几个蛮子,功勋又涨了一截。”赵安又倒了一碗,“不过最让我吃惊的不是任务,而是陈成。”

  他顿了顿,把酒碗往桌上一搁,“老叔,他入境了。”

  赵猛翻兵册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从册子上移到了赵安脸上。

  “还不止是入境,这次出行,他正面硬接了北蛮入境武者的狼牙棒,一刀荡开,两刀封喉,干净利落。刀法应该又进了一步,应该是圆满了。”赵安放下酒碗,摇了摇头。

  “还有军阵,《圆阵》的册子我几天前才给他,今天在坡上组阵,他一声令下下面人转眼就把阵摆开了,进退有序。我练了好几年《锋矢阵》到现在才刚入门,他这才几天工夫居然就练的有模有样的。”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语气里带了几分牙疼:“老叔,你这双眼睛是真的毒。怎么就看出来这小子能行呢?”

  赵猛沉默了片刻,合上兵册,把桌上那壶酒端起来给赵安和自己各倒了一碗。

  “刀法居然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从大成到圆满。这军阵也能在短短时间内小成,看来我还是小看他的悟性。能同时把这两样都练出来的,我在这宁远寨待了十几年,就没见过第二个。”

  他端起酒碗,若有所思地慢慢转着,“更别说他才十七,边境很久没出天赋这么好的苗子了。”

  赵安往前凑了凑:“那是不是可以往上递话了?”

  赵猛沉吟片刻,把酒碗搁下。“明天我去见一趟校尉大人。赵家在兖州经营这么多年,每年都会从底下选拔人才拜入门下,这也是我赵家长盛不衰的根基。边境很久没出天赋这么好的年轻人了。”

  他顿了顿,“其他的倒好说,这军阵可是最难的,竟然这么短时间就小成了,我看值得培养。别手慢了被其他人家给抢了去。”

  赵安眼睛亮了:“那我明天去告诉他?”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暂且不要说,这几天你继续跟着他。”赵猛摇了摇头,“等我这边得了校尉大人的消息,有准信了再与他明说便是。”

  赵安还想说什么,赵猛已经端起酒碗:“回去吧,酒桌上少了你,人家还以为你半道跑了。多跟他喝两碗,比你现在颠颠地跑去报信强。”

  “晓得了。”赵安把碗里剩的酒一口喝干,起身出了门。

  牛杂馆里,气氛正热闹。

  老冯喝得脸红脖子粗,正拉着周平讲陈成在白水巷一刀架住张虎的旧事,讲到激动处拿筷子敲碗沿,叮叮当当响。

  陈成端着酒碗靠在窗边,嘴角难得带了几分笑意。

  帘子一掀,赵安又回来了,手里多拎了一坛酒。

  他把酒坛往桌心一搁,拍开封泥,浓烈的酒香散开,周围几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来,兄弟们都满上,这可是我从别的地方拿来的好酒!”赵安拎着酒坛绕过去,挨个倒了一圈,最后才走到陈成身边,把碗倒满。

  桌上气氛瞬间又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品尝赵安带来的美酒,说话的声音更大了几分,连邻桌几个不认识的屯兵都端着碗凑过来要尝一杯。

  赵安端着碗顺势在陈成身边坐下,一边跟旁人碰碗,一边侧过身子压低声音:“陈兄弟,明天有桩好事等着你。”

  陈成正端着碗喝酒,闻言瞥了他一眼:“什么好事?”

  “明天跟你说,现在说的话就不灵了。”赵安把酒碗往嘴边一挡,眼睛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笑。

  “到底什么事?”陈成又问。

  赵安不答,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含含糊糊地摆手。

  陈成看着他那副笑模样,也不追问了,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