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武勋楼

  刀疤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在众人面前摆摆老资格。

  好让新来的什长知道他在这城门处的分量,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对方不仅不吃这套,反手就扣了一顶玩忽职守的帽子下来。

  这事真要追究起来,他这条命都未必保得住。

  旁边一个老卒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大人,他一时犯糊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回吧。往后您说往东,咱们绝不敢往西。”

  陈成看了那老卒一眼,既然给台阶,正好借坡下驴。

  本来他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大,头一天当值,立了威就够了。

  “对对对,小的以后都听大人的。”刀疤脸连忙磕头,额头碰在地上咚咚作响,手里的钱袋举得更高了。

  陈成拿过钱袋,在手里颠了颠。

  二两银子,加上刚才商队管事给的五两,一共七两。

  他把银子扔给旁边一个屯兵:“中午去买些肉,给兄弟们加餐。”

  那屯兵接住银子,连忙陪笑:“是,大人。”

  陈成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刀疤脸:“起来吧。今天是我头一回当值,不想见血。这次的事先记着,以后敢再犯,一并罚。”

  他顿了顿,“中午跟着去买肉,顺便给自己买点跌打药。”

  “谢大人。”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垂手站在一边,乖得像只鹌鹑。

  城门洞里又恢复了秩序,屯兵们继续盘查行人,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那几个刚才还观望的城卫军,干起活来格外卖力,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看陈成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敬畏。

  军中就是这样,你拳头够硬,他们就服你。

  接下来大半天,又过了几拨商队。

  陈成照样拦下检查,商队管事们挨个上来递钱袋,他都收了。

  到了傍晚换岗休息的时候,除去买肉的花销,手里还剩下二十多两银子。

  陈成也没全要,只拿了十两,剩下的十两给其他人分了。

  城卫军每人都分了一两银子,轮值的屯兵虽然没有份例,但今天的肉管饱,比他们平时吃的馊水馒头强了不知多少倍。

  分了银子,队伍的气氛也就彻底活络起来了。

  几个老兵油子主动凑过来跟陈成搭话,问他是不是入境了,刚刚那一脚又是怎么踢的。

  陈成随口应付了几句,也不多说。

  就连刀疤脸都舔着脸凑了过来,他胸口还隐隐作痛,但脸上的殷勤劲儿比谁都足。

  这种老兵油子就是这样,打服了就是真服了,比那些嘴上恭敬心里不服的强。

  “大人,小的姓周,叫周平。”刀疤脸搓着手,笑嘻嘻地道,“今儿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陈成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周平也不尴尬,继续道:“大人,咱们今儿下了值,距离下次轮值还有小十天。您有什么打算没有?”

  “什么意思?”

  周平压低声音:“您刚来可能不知道,这北疆苦寒,朝廷发的饷银一个人勉强够活,家里要是人多,根本撑不住。”

  “过去的时候,只要不轮值,什长就会带着咱们出城找活计。前些日子是小的厚着脸皮带着去的。如今您来了,大伙可都指望您带着咱们干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城卫军都竖起了耳朵。

  陈成心中了然,这些人是彻底服了,不光服了还指着他带队出去捞油水。

  “什么活计?”陈成问道,他在寨子里待了一年多,一直在马厩喂马,有些事确实不清楚。

  “寨子里有个武勋楼,不轮值的时候,可以去那儿领任务。”周平道,“杀一个马匪,脑袋值一两银子,不算武勋。杀一个探子,脑袋值二两银子,还给武勋。咱们一般跟着别的什合作,只杀小股马匪。他们装备不行,实力也差,十来天下来,也能赚些银子糊口。”

  陈成点了点头。

  武勋楼,他听说过这个地方。

  宁远寨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武勋楼是寨子里发放任务的地方,杀敌、护送、刺探,什么任务都有,完成了给银子也给武勋。

  武勋攒够了,就可以去库房换功法、换兵器、换丹药。

  《铁骨功》就是上次他在库房领的,要是再想换功夫就需要他们口中的武勋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和武勋,银子买药材,武勋可以去换些高阶功法,光靠苦修远远不够。

  再说了,实战中的熟练度涨得比独自苦修快得多。

  上次杀那个探子,《血战八式》的熟练度一夜涨了一千多。

  “行,明天早上换班的时候,我去看看。”陈成道。

  听他答应,周围几个城卫军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怕的就是陈成不愿意出城,到时候只有周平一个能打的,在外面根本占不住场子。

  有什长带着就不一样了,一脚就能踢飞周平手里肯定有两把刷子,就算遇上硬茬子也不怕。

  天色渐渐亮起来,替岗的同袍到了。

  陈成交接了城门处的防务,带着手底下的人散了。

  疤脸和那个帮腔的老卒跟在陈成身后,三个人朝寨子里的武勋楼走去。

  武勋楼就在城防营旁边,陈成带着周平和那个帮腔的老卒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周平跟在陈成身后,小声介绍:“大人,这武勋楼天天都有人来。寨子里只要不轮值的,但凡有点本事的,都往这儿跑。”

  陈成点点头,北疆这地方,大仗不常有,小仗从没断过。

  大乾和大庆之间隔着一片茫茫的荒原,双方的斥候、探子、小股兵马在那片荒原上你来我往,今天你杀我几个,明天我杀你几个。

  上面的人不但不管,反而还鼓励底下人互相厮杀。

  虽说损耗大些,但刀不磨不快,兵不练不精。

  这么多军寨,屯了这么多兵,光守不攻可不是大乾的做派。

  大庆抢大乾的百姓,大乾也抢大庆的。

  双方在这片边疆上早就结成了死仇,见面就是刀剑说话。

  刚进院子,就撞见个熟人。

  赵安穿着一身甲胄,正靠在墙上啃一块干饼子。

  看见陈成进来,他眼睛一亮,把剩下的饼子往怀里一揣,大步走了过来。

  “陈兄弟,你怎么来了?”赵安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准备出城?”

  “兜里没钱了,得想办法弄点银子。”陈成道。

  周平和那老卒看见赵安,立刻低眉顺眼地退到一边。

  赵安的底细他们是清楚的,赵将军的侄子。

  管着寨子里的军备库,在宁远寨里是横着走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