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推开,带出一阵氤氲的水汽。
谢知微走了出来。
她没想着在这里留宿,自然没准备换洗衣服,身上穿的是夏天的一套睡衣。
男士睡衣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
领口松垮,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锁骨。
袖子卷了两折,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夏天坐在沙发上,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去。
他眼神微动,表情变得十分微妙,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第一次有女人穿他的睡衣。
入赘杨家五年,杨画连自己的外套都没穿过,更别提穿他的睡衣。
谢知微察觉到夏天的视线,脚步一顿。她伸手拢了拢领口,眉头蹙起。
“看什么?”谢知微语气清冷。
夏天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怎么?长得好看不让看啊?”
夏天‘理直气壮’。
谢知微盯着他。
她明知道这是夏天的油嘴滑舌,是这家伙一贯的轻佻做派。
但出奇的,她心里并不觉得讨厌。
“别贫嘴了。你也去洗洗吧。我去哄芽芽睡觉。”谢知微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主卧。
主卧内,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暖黄色。
夏芽芽穿着粉色的小睡衣,乖巧地躺在被窝里。
谢知微在床边坐下,拿起刚才从客厅带来的儿童绘本。
“知微阿姨,你给我读绘本吧?”夏芽芽睁着大眼睛,满含期待。
“好。”谢知微翻开绘本。
她的声音清冷,但在刻意放缓语速后,多了一丝柔和。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讲着森林里小动物的故事。
夏芽芽没有看绘本,而是一直盯着谢知微的脸看。
谢知微停下动作。
“怎么?”谢知微问。
“阿姨真好。”夏芽芽撇了撇嘴,声音变小:“妈妈从来不给我读绘本。”
谢知微愣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知道杨画事业心强,但连给亲生女儿读一本睡前故事的时间都没有?
谢知微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伸手揉了揉芽芽的头发,将绘本放在床头柜上。
“好了,故事讲完了,睡吧。”谢知微拉了拉被角。
夏芽芽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呼吸变得均匀。
谢知微坐在床边,看着芽芽的睡颜,脑海里浮现出今天在游乐园找不到芽芽时的绝望感。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出主卧。
客厅里,夏天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休闲装。
谢知微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伸手揉了揉后腰,轻轻扭动了一下脖颈。
带孩子跑了一天,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辛苦了。”夏天站起身,走到谢知微身后:“我给你按按摩吧。”
谢知微身体瞬间紧绷。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她极度排斥男人的触碰。
拒绝的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
脑海里闪过昨晚自己醉酒断片的画面。
自己浑身湿透,衣服被换,甚至连贴身衣物都是夏天洗的。
自己的身体,恐怕早就被他看光、碰过了。
现在矫情这些,似乎毫无意义。
谢知微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一直听杨画说,你按摩手法很好。今天我也来体验一下。”谢知微语气平淡,没有回头。
夏天站在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
大拇指按住风池穴,轻轻揉捏。
谢知微眉头微舒。
夏天的力道掌握得极好,不轻不重。
手指顺着颈椎向下,按压肩井穴。
常年伏案写病历积累的酸痛感,在夏天的揉捏下一点点消散。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规矩地停留在肩颈和背部。
谢知微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夏天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韩德光。
谢知微睁开眼,转头看他。
“陈立言打的?”谢知微问。
“不是。韩德光。”夏天按下静音键,拿着手机走向二楼:“我去接个电话。”
二楼露台。
夜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在脸上。
夏天按下接听键。
“夏天!余茜不见了!”韩德光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焦躁和慌乱。
夏天眉头一皱。
“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今天刚出差回来。本来想请你吃饭。结果回到家,余茜不在。我妈说,下午她和余茜吵了一架,余茜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关机,微信不回。我找了她所有的朋友,都没人见过她!”韩德光道。
夏天眼神沉了下来。
以前有一次,余茜和韩德光吵架失联,是夏天在海边把余茜找回来。
“我知道了。我去找。”夏天直接挂断电话。
余茜于他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
这些年,余茜对女儿的照顾,大概比杨画都多。
他转身下楼。
谢知微还坐在沙发上。
“出什么事了?”谢知微问。
“余茜离家出走了。我出去找找。你留在家里看着芽芽,把门锁好。”夏天拿起玄关处的车钥匙。
“要我帮忙吗?”
“不用。”
夏天推门而出。
附近,有共享汽车。
夏天扫码打开一辆共享汽车的车门。
没多久,海城就下起了小雨。
夏天开着车,直奔海边。
上次余茜心情不好,就是在海边的长椅上坐了半夜。
不久后,夏天将车子停在环岛路。
他推门下车,冒着雨沿着海岸线找了半个小时。
空无一人。
他又驱车去了余茜常去的几家24小时咖啡馆和书店。
全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疯狂摆动。
夏天坐在车里,双手扶着方向盘,大脑快速运转。
这女人到底去哪了?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去年大家聚会时的场景。
当时,夏天和杨画吵了架,心情很低落。
余茜跟自己说过:“难过的时候,站在距离星星最近的地方,就可以忘却所有的烦恼。”
夏天猛地睁开眼。
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整个海城最高的地方,望山。
望山属于半野山,除了前山修建了栈道,后山和山顶区域根本没有开发,地势险峻,平时连驴友都很少去。
夏天一脚油门,车子在雨夜的街道上疾驰,直奔东郊。
凌晨两点。
望山脚下。
雨势未减。
夏天推开车门,连雨伞都没拿,直接冲进通往山顶的野路。
泥泞的山路在雨水冲刷下变得异常湿滑。
夏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树林间晃动。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视线模糊。
他脚下踩空,整个人向下滑出两米,重重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手背被树枝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夏天没有停顿,爬起来继续往上冲。
他记得山顶有一棵巨大的老松树。
当年余茜靠在那棵树上说:“我要是只松鼠就好了,可以把这棵大树当成家。”
半小时后。
夏天终于爬上山顶。
狂风夹杂着暴雨,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夏天举起手机,光束扫向山顶边缘的那棵老松树。
光晕中。
余茜双手死死抱着一根粗壮的树干,整个人蜷缩在树杈上。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惨白。
而在她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一根树枝上,盘着一条黑白相间的毒蛇。
银环蛇。
蛇头高高昂起,吐着红色的信子,身体呈现出攻击姿态。
一人一蛇已经僵持了很久。
余茜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她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一动,打破了僵局。
银环蛇如同离弦的箭,猛地向下窜出,一口咬在余茜的大腿上。
“啊!”
余茜发出一声惨叫,双手瞬间脱力。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三米高的树杈上摔了下来。
下方,是布满碎石的斜坡。
夏天目眦欲裂。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
在余茜落地的前一秒,夏天双臂死死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在泥泞的斜坡上滚出四五米,最后撞在一丛灌木上才停下。
夏天顾不上身上的擦伤,迅速爬起来。
余茜正捂着她被银环蛇咬伤的腿部。
夏天一把掀开余茜湿透的裙摆。
手机灯光下,余茜白皙的小腿上,两个清晰的蛇牙印正在往外渗着黑血。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青紫色。
银环蛇的毒性极强,发作极快。
夏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低头,嘴唇贴上伤口,用力吸出一口毒血,吐在旁边的泥地里。
其实,用嘴吸蛇毒并不算是科学的救治手段。
夏天也是太过着急,脑袋发热了。
刚准备吸第二口,夏天动作突然一顿。
他突然回过神了。
他体内有水火灵珠啊。
水火灵珠的清凉水汽可以直接净化血液中的毒素,他根本不需要用嘴吸。
夏天看着余茜的小腿,表情有些僵硬。
这算什么?
妥妥的耍流氓,趁机占便宜?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夏天不动声色地将手掌覆在余茜的小腿上。
丹田内的水火灵珠开始运转,一股清凉的水汽顺着他的掌心,直接渗入余茜的伤口,快速中和、净化着蔓延的蛇毒。
余茜躺在泥地里,看着眼前的男人。
极度的疲倦,极度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在夏天的认知里,余茜一直是那种情绪极其稳定、知性成熟的女人。
他从未见她哭过。
但现在。
余茜突然伸手死死抓住夏天的衣服,放声大哭。
哭声在雷雨中显得撕心裂肺。
夏天收回手,将余茜拉起来,紧紧拥入怀里。
“没事了。毒吸出来了,没事了。”夏天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沉稳。
余茜把脸埋在夏天的肩膀上,身体剧烈颤抖,眼泪混着雨水浸透了夏天的衣服。
雨越下越大。
夏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余茜身上。
“抓紧我。”夏天蹲下身。
余茜趴在夏天的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夏天背起余茜,开始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
更何况是背着一个成年人,走在泥泞湿滑的野山坡上。
夏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途中,他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为了不让余茜受伤,他强行扭转身体,用自己的后背重重砸在泥地上。
“夏天!”余茜惊呼出声。
“没事。”夏天咬着牙爬起来,重新把她背好:“抱紧。”
凌晨三点半。
两人终于回到山脚。
夏天把余茜塞进车里,直接开往附近的一家医院。
急诊科。
值班医生给余茜做了全面的血液毒物筛查。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
医生看着化验单,然后道:“可能是无毒蛇,你女朋友体内没有蛇毒了。”
“好的,谢谢。”夏天道。
余茜没有说话,也没有去解释她和夏天的关系。
没什么必要。
“那,既然没事,我们就回去洗个澡吧,一直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夏天道。
余茜点点头,然后又道:“去哪?我不回家。”
她语气坚决。
清晨五点。
夏天的车驶入汤臣一品地下车库。
余茜跟着夏天走进电梯,看着电梯楼层按键,愣了一下。
汤臣一品的大名,海城谁人不知。
“这里是?”余茜问。
“谢知微住在这里。你先在她这里洗个澡,换身衣服。”夏天道。
“叮。”电梯门开。
夏天推开公寓大门。
客厅里亮着灯。
谢知微穿着那套深蓝色男士睡衣,坐在沙发上。
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她几乎一夜未睡。
余茜失踪的事,她在大学同学的微信群里看到了。
除了夏天,韩德光还拜托了群里其他人去寻找。
听到开门声,谢知微站起身。
看到跟在夏天身后的余茜,谢知微松了一口气。
但当她看到两人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样子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余茜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谢知微身上的男士睡衣,又看了一眼鞋柜上放着的粉色儿童鞋。
夏芽芽在这里。
余茜瞬间愣住。
昨晚陈立言在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消息,说让夏天和谢知微假扮夫妻应付韩佳音,让大家别穿帮。
余茜当时只觉得荒谬。
谢知微的性格,她还是多少了解的。
“那女人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荒诞的事?但...”
她万万没想到,谢知微和夏天竟然已经住在一起了。
屋子里的气氛陷入短暂的死寂。
谢知微看着余茜震惊的眼神,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
“不要多想。”谢知微走上前,语气平静:“我和夏天现在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多算是同住,而非同居。各睡各的。”
余茜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她现在浑身湿透,裙子上沾满了泥巴和血迹,实在没有精力去八卦别人的私生活。
“你去那个浴室洗澡吧。”谢知微指了指方向。
余茜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
夏天站在客厅,脱下沾满泥水的上衣,准备跟进去。
“你干什么?”谢知微拦住他。
“我把她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出来洗了。”夏天理所当然地说道。
谢知微瞪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变态。
“你这变态,对有夫之妇的衣服就这么狂热吗?”谢知微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没有的事。”夏天一脸尴尬:“那衣服全是泥,放久了洗不掉。”
“那还不出去?”谢知微指着大门方向:“怎么?你想跟人家余茜一起洗澡啊?”
在谢知微气势汹汹的逼视下,夏天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向次卧的客房浴室。
谢知微走到浴室门前,直接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余茜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冰冷的身体。
谢知微靠在洗手台旁,看着余茜。
“余茜,你要防着夏天。”谢知微突然开口。
余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她。
“那变态对有夫之妇,情有独钟。”谢知微语气严肃。
余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和夏天假扮夫妻。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他吗?”
“比起我,杨画的态度更奇怪吧。”谢知微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那女人控制欲那么强,竟然也同意让夏天和我假扮夫妻。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确实。”余茜接过毛巾。
“行了,不说这个了。”谢知微指了指地上的脏衣服:“衣服脱了,你好好洗个澡。我给你把衣服洗洗,然后放进烘干机。”
“谢谢。”
“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谢知微卷起袖子,将衣服扔进洗手池:“我也没做什么事。只是,夏天的确为你奔波了一夜。我也不知道他图啥。你又不会让他睡。”
余茜动作一僵,脸颊瞬间涨红。
她转过身,背对着谢知微,表情平静下来,眼神却有些闪烁。
“说起来,这次怎么了?”谢知微打开水龙头,边洗衣服边问:“你跟老韩感情不是一直挺稳定的吗?”
“唉。”余茜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关掉花洒,跨进旁边放好热水的浴缸里,将身体浸入水中。
“我婆婆来了。”余茜闭上眼睛,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我发现我们的生活习惯差太多了。她洗完澡,竟然光着身子直接从浴室走出来。我当时正在客厅跟我爸妈打视频电话呢!我当时就震惊了。”
谢知微洗衣服的动作停住,眉头紧锁。
“这的确有点奇葩了。”
“我提醒她一句,让她穿好衣服。她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嫌弃她是乡下来的。还说她儿子在家,她也是这样。她儿子都没说过她,我一个外人更没资格说她。”余茜又苦笑。
“这老太太有病吧?”谢知微微汗道。
“但这都不是重点。”余茜睁开眼,眼神中满是荒谬:“重点是,她逼我尽快生孩子。我说,结婚前我就跟老韩说好了,我们做丁克,不生孩子。”
“然后呢?”
“她骂我是贱人,说我要断他们韩家的根。”余茜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她还说,如果我不愿意生,就让老韩跟她侄女生!”
谢知微彻底震惊了。
“她侄女?那不是老韩的表妹吗?”
“是啊。”余茜靠在浴缸边缘:“虽然我之前听说老韩是妈宝男,我以为只是他妈妈比较强势。我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她难道不知道近亲生子孩子容易智障吗?”
“老韩怎么说?”谢知微问。
“他?”余茜自嘲地笑了笑:“他出差在外,我给了他了视频电话,他在电话里一句话都不敢说。任由他妈指着我骂。”
谢知微沉默了。
她用力搓洗着衣服上的泥巴。
“某种意义上说,夏天孤儿的身份反而是一种优势。”谢知微淡淡开口:“至少不用担心婆媳矛盾。”
余茜看了谢知微一眼。
“怎么?心动了?”余茜问。
“别乱扯。”谢知微将洗好的衣服扔进脱水机:“经过陈立言这事,我对男人已经完全失望了。未来,我只想一个人过。”
余茜没再说什么。
浴室里只剩下脱水机运转的嗡嗡声。
余茜泡在热水里,身体逐渐回暖。
但她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全是刚才在山顶,夏天低头帮她吸蛇毒的画面。
夏天的嘴唇贴在她的小腿上,那种温热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余茜越想越尴尬,脸颊滚烫。
她直接深吸一口气,把头整个埋进了水里。
洗完澡。
谢知微拿了一套衣服走进浴室。
“你的衣服还没干,先穿着夏天的睡衣吧。”谢知微递过一套灰色的男士真丝睡衣。
余茜看了一眼衣服,又看了一眼谢知微。
谢知微身上穿的,也是男士睡衣。
“这应该也是夏天的吧?”
余茜嘴角蠕动,最终没有问出口。
她擦干身体,穿上那套灰色睡衣。
走出浴室。
两个女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男士睡衣,站在客厅里。气氛变得说不出的怪异。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聊这个话题。
“夏天呢?”余茜问。
“在客房睡下了。”谢知微指了指次卧:“他跑了一夜,太困了。”
“嗯。”
两人走进主卧。
夏芽芽还在熟睡。
谢知微和余茜分别在芽芽两侧躺下。
两人侧着身,看着中间熟睡的小女孩。
“说起来,你不愿意生孩子,却很喜欢芽芽呢。”谢知微轻声开口。
“因为芽芽的确可爱啊,情商还高。谁不喜欢呢?”余茜伸手轻轻碰了碰芽芽的脸颊:“除了她妈妈。”
谢知微没有接话。
“你说杨画脑子里在想什么?”余茜看着谢知微:“芽芽这么可爱的孩子,她当妈的似乎并不亲热芽芽。”
“谁知道呢。”谢知微道。
她看了一眼余茜,又道:“你跟你婆婆的事,怎么办?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余茜收回手,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余茜眼神迷茫:“我累了。先睡吧。”
谢知微没再多问。
奔波了一夜,两人很快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周日的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谢知微睁开眼,发现中间的芽芽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身,旁边的余茜也醒了。
两人下了床,推开主卧的门。
刚走到走廊,就听到厨房方向传来夏天和芽芽的声音。
“爸爸。”夏芽芽奶声奶气的声音。
“怎么了?”夏天正在切菜,随口应答。
“你是喜欢余茜阿姨啊?还是喜欢知微阿姨啊?”夏芽芽又道。
走廊上,谢知微和余茜同时停下脚步。
两个穿着同一个男人睡衣的女人,对视一眼,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