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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家道中落,提桶北上

  “这床太窄了,会掉下去的。”

  “掉不了,哥搂着呢。”

  “可下铺还有人吖。”

  “那你小点声。”

  “......”

  我叫季小松。

  此时我正躺在佛山发往横店的绿皮火车上。

  听着中铺传来的低语,我感觉不太美妙。

  别啊,卧槽!你俩别在我头顶开办了吧?

  很可惜,我的祈祷没起作用。

  没一会儿的工夫,火车咣当咣当,我的铺也咣当咣当。

  我老脸一红,一个十八岁的农村娃,即便没经历过这档子事,可基本的生理常识还是懂的。

  “啐!”

  我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心说这廉价硬卧,以后还是少座得好,晦气。

  老话讲,红颜祸水,女人这种生物,还是离远一点为妙,否则早晚出事。

  为什么这么讲?

  因为我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老爹这人哪儿都好。

  帅、能打、会挣钱......就是有一点,人有些花花。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就折在了一个女人手里。一个据说,屁股上长了三颗痣的女人。

  这事说来话长。

  去年,也就是1997年。

  我爹在佛山老家光荣迎娶了他的第三房太太,正吃席的工夫,门口乌泱泱挤进来一群警察。

  他被箍上铐子前,偷摸对我说了句:“小松,去横店找一个屁股蛋子上,长了三颗痣的女人,爹能不能活命,就靠你了......”

  话没说完,警察不由分说地带走了他。

  打那天起,我再没见过我爹。

  顶梁柱没了,老季家算是就此没落。

  更扯的是,由于亲妈走得早、二妈不见人、三妈没过门,当时还未成年的我,最后连个监护人都找不出来。

  政府只得把我送去了福利院。

  一呆就是十几个月。

  直到......今天。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所以我“出院”了,警察在出院单上签字的时候说了另一个不幸的消息——

  老爹事情不小,预计最轻也是个死缓!

  要知道,那年头的死缓跟现在不一样,到点那是真枪毙啊!换句话说,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两年,两年内翻不了案,老爹就真的没了。

  所以出来的我只记得一件事。

  去横店,找女人!

  有人问了,单枪匹马的,去县级市找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天方夜谭。

  其实不是,老季家在横店是有亲戚的。

  二妈的表妹,也就是我小姨常年在横店,先前老爹跟二妈关系还没破裂的时候,小姨每年都会来佛山,跟我关系不错。

  这趟过去,我准备先投靠她。

  于是我翻回老宅,搜刮了林林总总两千块现金,又翻箱倒柜找出表姨的地址,直插横店!

  后来,也就有了刚才这一档子事。

  在十八岁生日的晚上,碰见一男一女在头顶办事。

  我也搞不清楚这算什么兆头......

  咣当声还在继续,吵得我一阵心烦,见实在睡不成,我便起身坐到了行李栏下头的椅子上。

  闲来无事,借着车上的夜灯,我直勾勾打量着中铺不断隆起又落下的被子。

  机会难得,要不要偷偷掀开被子瞅一眼屁股蛋?排除一个算一个,万一撞上正主了呢。

  正瞎琢磨着。

  “流氓!”

  嗯?

  我诧异地看向侧前方,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骂我的是个丫头片子,年纪跟我相仿,模样倒是清秀,一对小虎牙深得我意。她正躺在对面下铺一脸嫌弃得看着我。

  我脑子当即有些懵。

  中铺那俩你不说,我流氓?

  正欲还嘴,车厢尽头传来乘警一阵咳嗽声。

  女孩唰地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

  中铺大哥应该也听见了,咣当声停了一瞬,又在狠狠两下咣咣后,彻底停了。

  此情此景,我也不好再理论。

  萍水相逢,流氓就流氓吧。

  一夜无话。

  次日晌午。

  终点站到了。

  没睡踏实的我打着哈欠往外走,刚出站台,又对上了一双大眼睛,不是别人,正是骂我的丫头片子。

  四目相对。

  她怔了一下,而后用夸张的口型朝我比划了两个字:

  “色狼!”

  我去!

  我火气蹭就上来了,拔腿就想追,奈何那丫头反应快,先几步汇入人群,两下不见了踪影。

  我恨得牙花子打颤:

  “再让你季爷碰见,非让你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流氓!”

  压着火出站,这事转眼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为啥?

  因为眼前的景象对于一个没出过村的乡下娃来说,属实有些震撼。

  “影视城,差一位马上走。”

  “住宿住宿,便宜干净。”

  “光碟磁带,好看不贵。”

  乌泱泱一群人围了上来。

  都说明星出门前呼后拥,得专门雇一群保镖维持秩序,没曾想,爷们一个普通人,也有这等待遇。

  我脚步一顿,举着住宿牌子的大妈眼睛贼,挤了过来:“小伙子,外地人吧?住宿五十一宿,还有彩礼日结服务哦。”

  彩礼日结是啥呀?

  刚满十八岁的我听不懂这等黑话,可花50块钱住一宿,这他娘的太黑了。

  我摇着头,顺着人缝往外头挤。

  还没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咚——”

  我感觉自己印到了一面墙上。

  “不好意思。”我道歉道。

  “欸~施主言重了。”

  施主?

  我这才抬头。

  眼前是个和尚模样的年轻男人,光头、灰僧袍、木佛珠,身板子格外壮硕。

  我愣了一下,心道还得是横店啊,人类品种就是齐全,火车站都能遇到和尚。

  “不好意思大师,是我太急了。”我也没多想,径直要走。

  没曾想那壮和尚拽了我一把:“施主留步!”

  我疑惑地转过头。

  对方皱眉道:“施主,贫僧看您的面相,近期怕是有血光之灾......”

  我听得嘴角直抽,这话怎得听着有点耳熟呢,下一秒怕是要找我要钱了吧?我虽然是外地人,可不能把我当傻子骗啊。

  为避免纠缠,我摸出五块钱递了过去:“给,别找了。”

  壮和尚把钱推了回来。

  “贫僧乃出家之人,不惹凡俗之物,你我二人有缘,贫僧可......”

  我赶紧打断:“我不听,你赶紧走。”

  边说着,我边把钱往他怀里塞,和尚估计没见过我这号上赶着给钱的人,一个劲的谦让。

  一塞一推之间,身板子明显跟他差两个号的我,一个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摔不要紧,我感觉肩头一轻,下意识回头一看。

  一个贼眉鼠眼的精瘦小子正贴在我身后,手里还捏着个明晃晃的刀片,与此同时,水、方便面,还有几十张灰扑扑的大额票子,围着我铺了半圈。

  这嚼谷和盘缠,咋有点眼熟呢?

  不对!

  老子书包咋被人划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