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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请让我成为殿下手中的刀刃,为您战无不胜

  李明仪听着乌兰曜的话,却没有躲。

  她微挑眉梢,出声问他:

  “你还有什么能献给本宫?”

  乌兰曜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的命。”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住她。

  温热的唇贴上来,带着试探,也带着几分珍重。

  乌兰曜一直在等她推开自己。

  可李明仪没有。

  这一瞬间的默许,斩断了男人身上最后一道束缚。

  乌兰曜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他揽着李明仪的腰身,带到床上。

  然后重新吻下来。

  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

  他偏过脸,含住她的唇瓣,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唇齿间沾染上异域香料的气息,浓烈、炽热。

  像北庭漫无边际的烈火,烧过荒原,也烧进了长安寂静的春夜。

  李明仪后背抵在他的胸膛上。

  隔着单薄的衣料,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快得几乎就要跳出来。

  乌兰曜平日里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敢翻公主府的墙,敢睡她的床,也敢敞着衣襟,堂而皇之地问她喜不喜欢。

  可这个吻里,他却泄露了所有不安。

  像是怕她下一刻便会离开。

  又像是怕这只是他等了三年才等来的一场梦。

  李明仪忽然想起,六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乌兰曜时,他也是这样。

  浑身是血,却死死盯着她。

  哪怕被禁军按在地上,也不肯低头。

  后来她朝他伸出手。

  他只迟疑了一瞬,便牢牢抓住,再也没有松开。

  乌兰曜察觉到她的走神,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带着几分不满。

  李明仪吃痛,皱了下眉,抬眼看他。

  “你属狗的?”

  乌兰曜没有回答。

  他贴着她的唇,又吻了一下。

  一下之后,还有一下。

  像是怎么都亲不够。

  李明仪终于抬手抵住他的下颌。

  “够了。”

  乌兰曜倒是听话地停下了。

  只是仍旧抱着她,额头抵在她额前,呼吸凌乱,眼底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欲色。

  “殿下没有推开我。”

  他的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得意。

  李明仪淡淡道:“本宫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我再亲一次。”

  “你现在反应。”

  说着,他又要低头。

  李明仪这次毫不客气地捂住他的嘴。

  “乌兰曜!”

  男人被她捂着嘴,眼睛却弯了起来。

  李明仪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头疼。

  “你方才还一副无家可归的可怜样,如今倒是不装了?”

  乌兰曜拉下她的手。

  他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前。

  “没有装。”

  “我在长安没有家。”

  他说话时,方才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去。

  “可殿下回来了。”

  “殿下在哪里,娇奴的家便在哪里。”

  李明仪眸光微动。

  乌兰曜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他握着她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

  这个桀骜得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北庭王子,此刻跪在她的床榻前。

  白发垂落,铺陈在暗红色衣袍上。

  像一头终于找到主人的雪狼。

  “殿下。”

  乌兰曜抬起眼。

  烛火在他眼底燃烧。

  “您将我从泥泞中捡回来,教我识大昭的字,教我用长安人的刀,也教我不必跪着向任何人乞怜。”

  “如今,娇奴也想替您做一件事。”

  李明仪有片刻愣神,垂眸看他。

  “什么?”

  乌兰曜握着她的手,引着她的掌心,缓缓贴上自己的侧颈。

  那里有人最脆弱的命脉。

  只要她稍稍用力,便能决定他的生死。

  可他没有半分躲闪。

  “殿下,请让我成为您手中的利刃。”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她耳中。

  “您想杀谁,我便替您杀谁。”

  “您想夺什么,我便替您夺回来。”

  “我愿意为您,所向披靡。”

  乌兰曜仰望着她,眼中再无旁人。

  “更愿为您,战无不胜。”

  李明仪的手仍停在他的颈侧。

  掌心下,血脉有力地跳动着。

  她知道,只要自己点头,这个男人便会真的为她冲入战场。

  替她踏平北庭,替她撕开长安,也替她将所有挡在面前的人,一一斩于刀下。

  “若有一日,本宫要你向北庭挥刀呢?”

  乌兰曜没有丝毫迟疑。

  “那便挥刀。”

  听着这句,李明仪的手指微微收紧。

  “乌兰曜,那是你的故国。”

  他握紧她的手。

  “北庭给了我血脉,却从未给过我归处。”

  “殿下才是娇奴自己选的主人。”

  李明仪看了他许久。

  最后,她的手指缓缓穿过他的白发,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娇奴。”

  “本宫不养无用的刀。”

  乌兰曜眼中骤然浮起明亮的笑意。

  “我不会让殿下失望。”

  他直起身,再一次靠近她。

  “那殿下可以再亲娇奴一下吗?”

  李明仪方才升起的那点动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滚去客院。”

  “我刚刚才效忠殿下。”

  “效忠之后便该听话。”

  “别的都听。”

  乌兰曜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颈侧,理直气壮地道:

  “只有离开殿下这件事,娇奴,不听。”

  李明仪彻底拿他没办法了。

  好在乌兰曜也知道,没有李明仪的许可,他要是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定然惹来厌恶。

  一夜过去,很是老实,只是抱着她睡。

  ……

  次日,天色刚亮,公主府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来人似乎赶了一夜的路。

  马匹停在府门前时,连门房都未来得及上前询问,一名年轻郎君便已经翻身下马。

  他穿着深青色圆领官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沾满晨露的斗篷。

  风尘仆仆,眼底还带着一夜未眠的红。

  “阿姐可在府中?”

  门房认出他,连忙行礼。

  “郑少尹。”

  “公主殿下昨夜歇得迟,如今还未起身。”

  郑怀璧脚步停了一瞬。

  他本该等通传。

  可看着眼前熟悉的府门,他到底没能忍住,径直迈了进去。

  三年前,他每日都从这道门进出。

  李明仪入寒山寺后,公主府被封。

  他曾无数次站在门外,却连进去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朱门重新打开。

  他的姐姐,也终于回来了。

  寝殿中。

  李明仪睁开眼时,乌兰曜已经不见了。

  床榻里侧只剩下一枚缀着红色玛瑙的金铃。

  她伸手拿起金铃。

  窗户半开着。

  很显然,某个昨夜还口口声声让她负责的男人,天一亮便翻窗走了。

  青黛端着水走进来,看见略显凌乱的床榻,神情微妙了一瞬。

  “殿下,郑少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