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五天早晨。
此时,上京西郊,国家级绝密靶场。
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战士挺立在风沙中。
他们手里端着的,依然是连膛线都磨平了的汉阳造。
靶场射击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钱风和沈国栋来回踱步。
两人眼窝深陷,这五天谁也没睡好,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通往靶场的土路尽头。
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国栋,快十二点了。”钱风声音发干。
沈国栋放下望远镜,咬牙说道:“骄阳同志办事靠谱,他立了军令状,说今天到,就一定会到。”
一队吉普车从另一侧驶入靶场。
车门推开。
伊万卡夫斯基带着十几名金发碧眼的毛熊军官跳下车。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军装,但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
几名壮汉抬着几口沉重的木箱,大步流星走上观礼台,将木箱重重砸在长桌上。
箱盖掀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崭新的SKS半自动步枪,烤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伊万卡夫斯基迈步走到钱风面前,大声笑道:
“两位,早上好啊!”
然后,他指着桌上的SKS,高高扬起下巴。
“看到没有?这是我们最先进的半自动步枪!你们那个什么自研全自动步枪呢?在哪?是在梦里造出来的吗?”
钱风沉着脸:“伊万上校,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现在还没到,请你放尊重点。”
“哼!”伊万卡夫斯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今天要是见不到你们的枪,之前的合同直接作废!”
他伸出六根手指,眼神充满贪婪。
“除非,你们西北和中南那三处稀土矿,开采权必须从五十年涨到六十年!”
钱风双手握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六十年!
整整三代人!
这是要把龙国的战略底子彻底掏空!
沈国栋看向大门:“马骄阳,怎么还没来!”
另一边,上京军用机场外。
马骄阳和周国栋站在一处塌方的土坡前。
前往靶场的唯一通路,被半座山头的黄土碎石死死堵住。
周围的泥土里还能闻到淡淡的硝酸铵味道。
这是人工爆破的痕迹。
周国栋恨恨道:“马厂,肯定是那群王八蛋动手了。”
他们算准了运输机的落地时间,就是要卡死新武器送达靶场的机会。
马骄阳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距离十二点,只剩不到二十分钟。
“厂长,这路彻底废了!”
护送的警卫排长满头大汗,急得直跺脚,“我马上呼叫工兵连,调推土机过来清路!”
呼叫工兵连,再清理土方,最快也要两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越是危急,越需冷静。
马骄阳转过头,目光四下扫视,直接锁定机场角落里一辆报废的军用边三轮摩托车。
全机械维修技术,再次发挥了作用。
马骄阳直接飞奔过去,掀开油箱盖看了一眼。
他又拔出火花塞,用大拇指抹掉上面的积碳。
“油还有半箱,化油器堵了。”
马骄阳脱下外套,从随身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扳手:“老周,去把武器箱搬过来,用麻绳死死绑在边斗上。”
周国栋愣了一下:“厂长,这破玩意还能跑?”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出事我兜着。”
马骄阳动作极快,拆卸、清理、重装,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不到两分钟,他就把化油器里的杂质清空。
他一脚踩下启动杆。
“轰轰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引擎发出一阵粗糙却有力的轰鸣声。
马骄阳跨上后座,拍了拍驾驶位。
“老周,你来开,走左边那条废弃的荒野小路。”
警卫排长急了,一把拉住车把:“马厂长,那条路全是坑,到处是断沟,骑这车太危险了!”
“顾不上了。”马骄阳指着前方,大声道:“老周!冲过去。”
周国栋二话不说,跨上摩托,一拧油门。
三轮摩托发出一声咆哮,直接窜进荒野,扬起漫天黄土。
.....
靶场内,伊万卡夫斯基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看了一眼手表,冷笑一声,从箱子里抓起一把SKS半自动步枪。
他将一个装满十发子弹的弹夹压入弹仓。
“咔嚓!”
枪栓拉动,子弹上膛。
伊万卡夫斯基大步走到射击位,举起枪,瞄准三百米外的钢板胸环靶。
“砰!砰!砰!”
连续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三百米外,钢板靶上火花四溅,传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报靶员挥动红旗。
十发八中。
这种射速和精度,瞬间让在场的龙国军官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手里拿的还是拉栓一次打一发、退壳还要用脚踹得破枪。
半自动步枪的火力压制,对他们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龙国的军官们,死死盯着伊万手里的枪。
如果有这种好武器,前线的兄弟们冲锋时就能少流多少血。
看到龙国军官们的眼神,毛熊代表团用毛语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看看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群连膛线都刻不直的土包子,懂什么是工业吗?”
伊万卡夫斯基把打空的枪重重摔在桌子上,嚣张地走到钱风面前。
“看清楚了吗?钱部长。”
伊万卡夫斯基张开双臂:“这就叫工业碾压!这就叫真正的火力!”
伊万卡夫斯基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拍在桌面的文件上。
“签了它!六十年开采权,换你们前线少死几万人,下一次,你们再拿出点别的东西,说不定还能换到这种好武器。”
钱风脸色铁青,胸膛快速起伏。
周围的龙国军官们的双拳死死攥着,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这一次要稀土,那下一次呢?
要港口吗!
“怎么?还不签?”伊万卡夫斯基一把抓起钢笔,强行往钱风手里塞,“认清现实吧,你们根本造不出……”
话音未落。
靶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嘶吼声。
“轰隆隆……”
声音由远及近,狂暴无比。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一辆沾满泥巴的三轮摩托猛地从土坡后跃出。
根本没有减速。
摩托车车头狠狠撞在靶场外围的铁丝网路障上。
“哐当”一声巨响。
木桩断裂,铁丝网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
周国栋死死捏住刹车,轮胎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刚好停在观礼台前。
漫天烟尘中,马骄阳从后座跨步下车。
面对毛熊代表团的错愕、沈国栋的惊喜表情。
马骄阳走到边斗旁,拍了拍那个木箱。
他清冷的声音穿透风沙,砸进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火力?”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