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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日记见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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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宸转过身。

  “舆论能推动司法,但不能代替司法。”

  “我知道。但至少……她没白死。”

  范宸沉默了三秒。

  “对。没白死。”

  他走到白板前,在“李芳”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写上:她的日记让更多人看见家暴。

  笔尖在白板上顿了一下,留下一小团墨迹。

  然后放下笔。

  “林溪,张勇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了吗?”

  “移交了。故意杀人罪,建议无期徒刑。检察院那边说证据链完整,没什么可辩的。”

  “赵泰河那条线呢?”

  “省厅已经立案。李队说,铁盒里的证据加上张勇的证词,够赵泰河喝一壶了。省里很重视,成立了专案组。”

  范宸点头。

  “但他不会轻易认罪。”

  “为什么?”

  “因为他是赵泰河。滨城首富,有律师团,有保护伞。他花了二十五年经营的关系网,不会一夜之间就塌。”

  林溪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那怎么办?”

  “等。”范宸说,“等他露出破绽。”

  他走到窗边。

  窗外,老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抖,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一定会露破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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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秦岚打来电话。手机在桌上震了,屏幕亮起。

  “小范,日记的事,你看了?”

  “看了。”

  “赵泰河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

  “不会没有。他一定在想办法压下去。我听说他这两天见了律师,还在联系省里的人。”

  “我知道。”

  “你小心点。他急了会咬人。当年师父就是查到他,才出的事。”

  “嗯。”

  挂了电话。

  范宸坐在椅子上,椅子的皮革有点凉,他往后靠,仰头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一明一灭,像呼吸。

  他掏出橡皮擦。

  翻到背面。

  “宸宸,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字迹很淡,但每个字都刻在他心里。

  盯着那几个字。

  很久。

  “师父。”林溪叫他,声音很轻。

  “嗯?”

  “你怎么知道赵泰河会露破绽?”

  “因为他是人。”范宸把橡皮擦放回口袋,“人就会犯错。他杀了那么多人,一定会留下痕迹。”

  “就像李芳的日记?”

  “对。就像李芳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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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范宸回到家。

  母亲在厨房做饭。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红烧肉的味道,混着葱姜蒜的焦香。

  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嚓嚓嚓,很有节奏。

  “妈,我回来了。”

  “洗手,准备吃饭。”

  范宸洗完手,坐在餐桌前。桌布是格子的,边角有点毛。筷子摆好了,碗里盛着饭,还冒着热气。

  母亲端出一盘红烧肉,一碗汤。

  肉是五花三层,炖得软烂,颜色红亮。

  “今天怎么这么早?”

  “案子告一段落。”

  “破了?”

  “破了。”

  母亲没问细节。

  她盛了一碗汤,放在范宸面前。汤面泛着油光,葱花浮在上面。

  “喝汤。”

  范宸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温热的汤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了。

  “妈。”

  “嗯?”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喝的汤吗?”

  “记得。你最爱喝我做的甜汤,每次都能喝两大碗。有一回喝太快烫了舌头,哭了半天。”

  范宸低下头。

  “我有一阵子,喝不出味道了。”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汤勺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

  “去年。手开始抖的时候。”

  母亲沉默了几秒。

  “现在呢?”

  “现在……能喝出来了。”

  母亲笑了。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好。”

  她端起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口。

  “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等我。”

  母亲没说话,只是笑。

  眼眶红了,但没哭。她低下头,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范宸碗里。

  “吃饭。”

  “嗯。”

  窗外,天黑了。

  屋里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灯泡上落了一层灰,光晕有点散。

  桌上的红烧肉冒着热气,汤还温着。

  范宸吃着饭,母亲在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谁都没说话。

  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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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

  秦岚又打来电话。声音有点沉。

  “小范,查到了。”

  “什么?”

  “赵泰河在福寿里埋的那个铁盒,除了你找到的那些,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一张银行卡。开户人是赵泰河,但密码是小月的生日——1995年4月3日。”

  范宸心里一沉。

  “卡里有多少钱?”

  “五百万。”

  “五百万?”

  “对。1995年的五百万。那时候滨城的房价才一千多一平。五百万,能买下半个街区。”

  范宸攥紧手机。

  “他给小月留的。”

  “应该是。”秦岚说,“他以为小月还活着,等她来找他。”

  “但她死了。”

  “对。所以这五百万一直埋在土里,二十五年。银行卡都烂了,但数据还能恢复。”

  范宸沉默。

  “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赵泰河的律师今天去了省厅,要求‘停止对赵泰河先生的不当调查’。还带了一份律师函,说不排除起诉诽谤。”

  “他急了。”

  “对。他急了。”

  挂了电话。

  范宸站在客厅里,很久。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抹布擦手,看见他站着不动。

  “怎么了?”

  “没事。”

  他坐下。沙发垫有点塌,坐上去陷下去一块。

  “妈,你说一个人后悔了,有用吗?”

  母亲看着他。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还来得及,就有用。如果来不及了,就没用。”

  范宸低下头。

  “小月她爸后悔了。”

  母亲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攥紧了。

  “二十年前放火的那个?”

  “嗯。他给小月留了五百万,埋在福寿里。等了二十五年。”

  “可惜小月没等到。”

  “对。”

  母亲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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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瞳孔变化】

  人在看到喜欢/感兴趣的人或物时,瞳孔会不自觉地放大;看到恐惧或厌恶的事物时,瞳孔会缩小。审讯中观察嫌疑人的瞳孔变化,可辅助判断情绪反应。赵泰河被问起小月时,瞳孔缩了一下——他在怕。怕那个名字,怕那个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