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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勒痕的秘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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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有。”

  “邻居说听见她哭过。”

  “夫妻吵架,正常。”

  “哭了多少次?”

  张勇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扣了扣,指节泛白。

  范宸拿起记录本,站起来。

  “张勇,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林溪跟在后面,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关上了。

  “范老师,他……他是不是凶手?”

  “不知道。但他撒了谎。”

  走廊里,范宸掏出手机,给江彻发消息:查张勇的报警记录,三年内的。

  然后收起手机,走进电梯。

  林溪跟在后面,小声问:“师父,你怎么知道他撒谎?”

  “他说‘吃药’的时候,眼神往左上方看。”范宸按了一楼,“右利手的人回忆真实记忆眼球左上,编造谎言眼球右上。他是右利手。”

  林溪愣住。

  “心理学?”

  “常识。”

  电梯门打开。

  范宸走出去,林溪跟在后面。

  “师父,你真厉害。”

  “别拍马屁。回去写报告,今晚交。”

  “啊?今晚?”

  “有问题?”

  “没……没有。”

  林溪苦着脸,抱紧记录本。

  范宸走在前面,嘴角微微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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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

  江彻打来电话,声音有点沉。

  “老范,查到了。张勇三年前有过一次家暴报警,妻子李芳报的。但第二天又撤了,说是‘夫妻吵架,误会’。”

  “撤了?”

  “对。出警记录写‘双方和解’。”

  范宸沉默了三秒。

  “还有吗?”

  “没了。就这一次。”江彻顿了顿,“但邻居证实,他们家经常吵架,李芳哭过很多次。有个老太太说,半夜听见李芳在楼道里哭,不敢回家。”

  “知道了。”

  范宸挂断电话。

  林溪在旁边,已经写完了报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范老师,张勇打过她?”

  “一次报警记录,撤了。”

  林溪攥紧笔,指节发白。

  “她为什么不离婚?”

  “经济依赖,孩子,羞耻感,害怕报复。”

  范宸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老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

  “她还有个3岁的孩子。”林溪小声说,声音有点哑。

  范宸没说话。

  他摸出口袋里的橡皮擦,半块,烧焦了一角,边缘粗糙,硌着指腹。

  翻到背面。

  “宸宸,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字迹很淡,但每个字都刻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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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7岁那年,小月也是这样,被火困住,没人救。

  “师父……”林溪叫他,声音很轻。

  范宸回过神,把橡皮擦放回口袋。

  “继续查。”

  “查什么?”

  “张勇的社会关系,有没有案底,有没有外债。”

  “是。”

  林溪拿起电话,开始联系派出所,声音有点紧,但没再抖。

  范宸回到解剖室。

  尸检台上,李芳的尸体已经缝合完毕。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只手,指甲发青,指尖有干涸的血迹。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只手。

  指甲缝里有木屑。

  很细,深褐色,嵌在指甲缝深处。

  他拿起镊子,夹出一根,放在显微镜下。

  放大。

  木头纤维,有年轮纹路,边缘不整齐,像是被外力压进去的。

  不是家具,是建筑木材。

  他拍了照片,发给秦岚。

  “秦姐,能查这是什么木头吗?”

  五分钟后,秦岚回:“阴沉木。老房子拆下来的,滨城老城区拆迁工地常见。质地很硬,埋在地下几十年都不会烂。”

  范宸盯着屏幕。

  阴沉木。

  福寿里拆迁工地。

  他想起前一天晚上,福寿里废墟里捡到的布娃娃。

  小月的。

  张勇和福寿里有关?

  他打电话给江彻。

  “老江,查张勇的工作。”

  “工地搬砖的,散工,没有固定单位。”

  “哪个工地?”

  “最近半年,在福寿里拆迁工地干过。工头说他是临时叫的,有活就来。”

  范宸心里咯噔一下。

  “福寿里?”

  “对。你怎么知道?”

  “猜的。”范宸说,声音有点紧,“再查,他认不认识赵泰河。”

  “赵泰河?”江彻愣住,“这案子和他有关?”

  “试试看。”

  “行。”

  挂断电话。

  范宸站在解剖室里,灯已经关了,只剩窗外的夕阳。

  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牢笼。

  他掏出橡皮擦,攥紧。

  边缘的棱角硌着掌心,生疼。

  “小月,你是不是在告诉我什么?”

  没人回答。

  只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飕飕的,吹动桌上的纸张,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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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

  林溪还在办公室查资料,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范宸推门进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杯子很烫,他用纸巾垫着。

  “还没走?”

  “快了。”林溪接过咖啡,手还是抖,但比白天好多了,“师父,张勇没有案底,也没有外债。但是他三年前在福寿里租房住过。”

  “租房?”

  “对,滨城老城区福寿里23号。房东说,他只住了半年,就搬走了。房租一直按时交,但人很少回来。”

  范宸皱眉。

  “23号?”

  “对。”

  “那是小月家隔壁。”范宸说。

  林溪愣住。

  “小月?二十年前火灾那个小月?”

  “嗯。”

  范宸拿出手机,翻到秦岚发给他的火灾现场照片。

  放大右下角。

  赵泰河的背影,西装,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着。

  右手,缺一根手指。

  再放大左下角。

  王铁头,年轻版,穿着警服,站在警戒线外,看着火场。

  然后他看向照片里的房子——23号,小月家。

  张勇三年前住在23号?

  巧合?

  还是故意?

  “师父,你在想什么?”

  “张勇可能认识赵泰河。”

  “啊?”

  “三年前他住福寿里23号,二十年前赵泰河在那里放火烧死了自己的女儿。一个搬砖的散工,为什么会住到那里?”

  林溪后背发凉,鸡皮疙瘩从手臂蔓延到后颈。

  “你是说……他是赵泰河的人?”

  “不知道。但值得查。”

  范宸站起来,椅子腿磨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溪,明天你去福寿里拆迁办,调张勇的租房合同和工作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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