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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当年恩怨(三更)

  她没想到,自己顶着压力照顾她,居然还照顾出一个仇人。

  大恩似仇她以前不懂,但现在她懂了。

  “这是你欠我家的,我心安理得。”

  张来娣嘲讽道:“别假惺惺的把自己当成什么好人,要不是你家心虚,你会这么做吗?

  你就是害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你没救了。”

  “你少废话,有本事就把屋内那个老不死一起带走,没本事就闭嘴。”

  张秋芳气的咬牙切齿,可把老娘接走,她做不了主。

  婆婆马上就要过来了。

  要是家里多一个瘫痪的老人,这又是一张口。

  再加上两家的恩怨,她要是敢把人接回去,家里得***架。

  “大壮,咱们走。”

  张秋芳气的眼眶通红,浑身发颤。

  张来娣见状,冲着两人背影不住的嘲讽。

  气的蒋大壮都想抽死她。

  不过她也嘚瑟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就在二人刚离开院子,张来娣就倒在了地上,目光惊恐得看着两人的背影,张着嘴想喊叫,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伸手也抬不起来,身体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着,就跟羊角风似的。

  收回目光,蒋大壮冷冷一笑。

  而张秋芳此刻不断抹泪,也没发现张来娣此刻已经倒地。

  “伯母,别难过了,既然对方不念咱得好,就算了。”蒋大壮安慰道。

  “我不是难过她,我是难过你姥娘,一把年纪了瘫在炕上,没人关照,家里就两个小萝卜头守着。”

  张秋芳哽咽起来。

  “伯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这样?”蒋大壮问道。

  张秋芳抹了一把眼泪,倒也没瞒着,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蒋大壮这才明白这个中的恩怨。

  当年韩勇强还是总旗的时候,张秋芳弟弟张春生就在他手下任小旗。

  两家人关系自然是好的没话说。

  可那一年,匈奴进犯,韩勇强跟着队伍杀敌。

  张春生不幸被俘虏,折磨致死。

  韩勇强在那一战中也断了脚,成了瘸子。

  家中顶梁柱没了,张秋生的妻子便丢下老婆婆和儿女嫁去外地了,这些年来,都是韩家帮衬。

  照理说,韩家做的够多了,又出钱又出力的。

  结果张来娣压根不领情。

  小时候养不活自己,不敢说,长大了就在外面胡诌,说当年是韩勇强贪生怕死,才害死了她爹。

  韩勇强伤心极了,确也没有不管张家。

  后来老人病了,都是韩家出的钱,虽然瘫了,但没有韩家,早就没命了。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张来娣进入千户所,两家人关系彻底恶化。

  就变成了这幅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张秋芳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晚辈。”

  蒋大壮叹息,“伯母,这不是你的错,没必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我憋屈。”

  张秋芳道:“你不知道,我那弟弟之所以被俘虏,是因为临阵逃脱,就因为他临阵逃脱,导致局面崩溃,下面的人就跟着逃了,老韩控制不住局面,被敌人的马蹄踏断了腿,成了瘸子。

  若不然,他现在起码也是个百户官,我儿也不会那么早顶替他爹从军早早送了命,韩家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幅光景,秀娘也不会代替她爹去军营吃苦。”

  蒋大壮没想到居然还有隐情,“张来娣不清楚?”

  “不能说,说不得,逃兵是砍头的,他作为小旗临阵逃脱,害死了那么多人,张家也别想好过。”

  今天要不是蒋大壮提及,她是决口不会提起的。

  “收拾轻了。”

  蒋大壮心里这么想,难怪老丈人这么幽默的一个人,提起丈母娘家会那么生气。

  换谁不生气啊?

  废物小舅子临阵逃脱,害得自己的腿还断了,多年搏杀一朝烟消云散,谁心里不憋屈?

  就这,还要照顾小舅子一家,到头来居然还得不到一句好。

  换谁心里能好过?

  这要是蒋大壮,爱死不死。

  吸了吸鼻子,张秋芳还不忘小声叮嘱道:“这件事你得保密,千万别声张。”

  蒋大壮郁闷地点点头。

  回家路上,张秋芳还说等晚点再送一趟。

  不为别人,就为老娘还有张家那两个年幼无辜的小萝卜头。

  这俩娃子还是很乖巧听话的。

  蒋大壮叹了口气,也不好劝说,张秋芳有她作为子女的难处,也有作为妻子和母亲的难处。

  说来说去,还是家里穷。

  要是家里宽松,就没这么多事了。

  还是得努力赚银子。

  ......

  此时,严胖子骑着骡子来到了十八所。

  作为牲口集的屠户,他对下面百户所有那些养殖户还是挺清楚的。

  比如十八所的孙驼背,就经常给他送货。

  不过这家伙养殖技术一般,但出货量不少,两人关系也还算可以。

  蒋大壮说自己是十八所的兽医,可据他所知,十八所是没有兽医的。

  也没听孙驼背说过。

  对方也不是曹兽医的弟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蒋小兽医极有可能是下面的养殖户培养的。

  他和孙驼背关系不错,所以径直来到了孙家。

  “老孙在家吗?”

  “谁呀?”

  一个背后背着小奶娃的年轻妇人问道。

  “我是牲口集的,我姓严,下来收货的,老孙在家吗?”

  “哟,是严屠师啊,快请进。”孙二妹急忙上前打开了院门。

  严胖子呵呵一笑,走进院子就吆喝起来,“老孙,人呢?”

  “严屠师,俺爹病了,现在躺在床上,走不了路,也说不出话。”

  孙二妹将严胖子引到了房里,看到了孙守福。

  只见孙守福此刻斜嘴歪眼的,左手画七右手画八,看到严胖子过来,情绪激动的很,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嘴角还留着口水。

  严胖子都傻了,“老孙,你前几天还好好的,咋变成这样了?”

  孙二妹苦笑道:“不清楚,好端端就这样了。”

  严胖子一看他这鸟样,八成没几天好活了,不过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孙驼背,而是为了将大壮,寒暄几句后,他就问孙二妹,“对了,你爹认不认识一个姓蒋的小兽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