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紧急疏散令就发布了。
命令是通过电视台、广播电台、手机短信、社交平台同时发布的。内容简洁明了：因不可抗力因素，城区所有居民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撤离到指定安全区域。撤离期间，所有公共交通免费开放，私家车免收过路费。拒不撤离者，后果自负。
消息一出，整个城市都炸了锅。
“不可抗力因素？什么不可抗力因素？”
“我听说好像是核泄漏。”
“胡说八道，核泄漏哪有提前通知的？肯定是外星人入侵。”
“楼上科幻片看多了吧？我觉得是地震预警。”
“地震预警能让全城撤离？你见过哪个城市因为地震预警全城撤离的？”
社交媒体上吵翻了天。有人骂政府隐瞒真相，有人骂军方瞎折腾，有人趁机发国难财，把矿泉水和方便面的价格炒到了天价。还有人开始囤积物资，超市里的货架被抢购一空，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
镇妖司的公差们全体出动，在街头维持秩序。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黄铜腰牌，在人群中穿梭，引导居民有序撤离。
大部分居民都配合。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收拾行李，带着家人往城外走。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肯走。
“我不走！”一个光头大汉站在自家门口，叉着腰，一脸横肉，“老子在这住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说撤就撤，老子的店怎么办？老子的货怎么办？”
“这位先生，这是为了您的安全。”公差耐心地劝说。
“安全？老子安全的很！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知道折腾老百姓！今天演习，明天演练，后天又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老子不伺候了！”
“先生……”
“别叫我先生！叫爷爷也没用！”
公差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类似的场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上演。有人抱着门框不撒手的，有人躺在马路中间撒泼打滚的，还有人拿着菜刀跟公差对峙的。
苏妲己在城西山谷里忙了一上午，中午回到指挥部吃饭的时候，听到了这些消息。
“还有多少人没撤走？”她问。
“大概还有一成。”张副司长说，“约十万人。”
“十万人？”苏妲己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强制撤离？”
“强制了。”张副司长说，“但有些人实在是不配合。我们又不能用暴力手段，毕竟他们都是普通百姓。”
“那就用非常规手段。”苏妲己说。
“什么非常规手段？”
苏妲己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老吴吗？帮我办一件事。”
她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你找了谁？”张副司长问。
“一个朋友。”苏妲己说，“他有些特殊的渠道，可以让那些钉子户乖乖听话。”
“什么渠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城里的几个重点钉子户区域，突然开始流传一个消息：据说这次撤离是因为一只千年狐妖要在城西渡劫，天雷威力巨大，不撤的人会被劈成灰烬。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狐妖的长相、衣着、习惯都描述得一清二楚。有人说亲眼看到那只狐妖在天上飞，有人说听到过狐妖的叫声，还有人说狐妖喜欢吃小孩——最后一条显然是添油加醋。
消息一出，那些钉子户的态度立刻发生了变化。
“什么？狐妖？真的假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你没看新闻上说吗？不可抗力因素！什么不可抗力因素能让全城撤离？肯定是妖怪作祟！”
“对对对，我二舅的三表姐的邻居在镇妖司上班，他说确实是妖怪！”
“那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于是，那些之前死活不肯走的人，现在争先恐后地往外跑。生怕跑慢了，就被狐妖抓去吃了。
到傍晚时分，城区里的居民已经撤离了九成九。剩下的几百人，要么是实在走不动的老人病人，要么是脑子不太灵光的。
“差不多了。”张副司长看着沙盘上的标记，“剩下的人，让公差们强行带走就行了。”
“阵法布置得怎么样了？”苏妲己问。
“已经完成了八成。”赵将军说，“剩下的两成，天亮前应该能完成。”
“灵石呢？”
“已经调集了八千块。”赵将军说，“剩下的两千块，明天早上能到。”
“好。”苏妲己点了点头，“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
“明白。”
苏妲己走出指挥部，站在山坡上，眺望远处的城市。
夕阳西下，城市的轮廓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街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偶尔有几只流浪猫从巷子里窜出来，很快又消失在墙角。
“看起来像一座鬼城。”陆沉走到她身边。
“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鬼城了。”苏妲己说，“如果我不成功的话。”
“你会成功的。”陆沉说。
“你这么相信我？”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自己。”陆沉说，“我陆沉的老婆，不可能是个怂包。”
苏妲己转头看着他，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都夸。”陆沉说。
“行吧。”苏妲己收回目光，“那我就为了你，拼一把。”
她转身走下山坡，朝着山谷中央走去。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