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给你！”
……
圆脸法师帕托和四位队友，争先恐后地喊道。
他们瑟瑟发抖，生怕头顶上的火球落下来。
李维刚才用火球术轰死幽灵的场景历历在目。
帕托与队友可不认为他们比幽灵抗揍。
“聪明的选择。”
李维散去悬在他们头顶上的火球术。
帕托的地盘是农田区最大的。
三块田垄切割出高低不一的三片区域。
时不时有一朵死灵花从田垄交接处的缝隙里钻出来。
那里的骸骨灰比其他地方要厚很多，杜隆采摘死灵花的时候，一不小心，没过了大腿，吓得他真以为被骨头的臭嘴说中了。
把骨头乐得在一旁哈哈大笑。
李维用法师之手从杜隆手里取来死灵花。
死灵花像青涩的麦穗，挂着一滴滴包含死灵元素的花骨朵。
死灵花的根茎可以在锻造时充当廉价“冷却液”。
花骨朵是裁剪衣服的辅材，穿着掺杂死灵花骨朵的衣服，会感到有些阴冷。
燥热的狂沙公国境内，很喜欢把“死灵元素”当做衣服降温的好宝贝，比起同样给衣服降温的昂贵“冰晶髓”，死灵花更平民、接纳度更广。
帕托等人看着李维和队友在他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身旁一个披着黑袍的队友，鼓动道：
“帕托，就这么让了？”
帕托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要是想找死，别拉着我！”
“那是黑法师李维！他第一次出任务时还不是1级法师学徒，却把三个1级职业者队友永远留在了纳维亚山脉！”
黑发黑眼、长相俊朗，施法无需念咒。
帕托认出李维身份。
李维在滚石镇冒险者心中形象与狠毒、阴险、嗜杀挂钩。
有被李维和帕托动静吸引过来的冒险者好奇道：
“他是黑法师李维？”
“我怎么记得几天前在冒险者公会见到他时，他身边就是这三个队友，还没开杀？”
“我估计这趟回滚石镇的路上，李维就得朝队友动手了——要不是萨曼莎那个贱人给李维开后门，他怎么可能继续当冒险者！”
……
嗖——
一道淬毒的箭矢极速驶来，钉在骂“萨曼莎”贱人的那人左肩胛骨里。
尤利娅收弓，目光冷漠地注视着这里。
萨曼莎给尤利娅小队的帮助非常大，是尤利娅小队的朋友。
李维是她信任的队友。
她不容许他人侮辱队友、朋友。
伤者捂着肩胛骨，发现骨头和杜隆纷纷抽出武器，李维也收起翻看的书籍看过来，他强忍着疼痛，拔出箭矢，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帕托离那些揣测李维杀队友的人远了些。
他可不想被牵连上。
李维绝不像长得那么善良、随和、好说话。
或者说。
滚石镇没有心善的冒险者，每一个大发善心的冒险者早被其他冒险者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在滚石镇。
可以藏拙，但不能真的拙。
哪怕一次不经意间的让步，都会被饥肠辘辘的饿狼冒险者们闻着血腥味扑过来，然后利用你的让步，把你吞得渣都不剩。
“李维，他们凭什么污蔑你的人格？”
骨头不满道。
“李维，杀些人吧，省的这群‘野蛮人生的’总是把你没做过的事安你头上。”
杜隆杀气凛然道。
“李维，先杀谁？”
尤利娅拉弓道。
他们仨信任李维。
李维很冷静，但不冷血。
他如果第一次出任务就把队友全杀了。
他们仨怎么活到现在的？
李维轻声道：“其实不算污蔑。”
骨头：“啊？！”
杜隆：“为什么？”
尤利娅：“我愿意相信你。”
李维回忆道：“我们那次在纳维亚山脉外圈捡到一株‘地脉草’，带回滚石镇能卖2银90铜，但我们有四个人，分不均匀。”
“所以……”
尤利娅猜到了后面的结果。
“他们觉得我是一个没用的人。”
“想把我的份额扣下。”
“但扣下后，剩下三人也分不均匀，队长跟副队长起了其他心思，另一个队友不愿意，便起了内讧。”
“很幸运，我回滚石镇躺了几天就好了，他们却永远留在了纳维亚山脉。”
李维说的轻巧，大家都是滚石镇里刀尖上舔血的冒险者，谁都能猜到里面的凶险程度。
分赃不均引发内讧厮杀是滚石镇常有的事。
还有冒险者小队因为几个铜币的分配，引发厮杀。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大多数滚石镇冒险者才不在乎弄死队友后会被取缔冒险者队伍。
没有限制、不顾后果的突破底线，是多数滚石镇冒险者的行事方式。
否则滚石镇也不会成为三国罪犯聚集的“天堂”。
骨头嗡声道：“如果再被我听到有人拿这件事侮辱你，我会把宽剑塞进他的喉咙里！”
杜隆严肃道：“我以铜炉堡的名义发誓，我和骨头的想法一样！”
尤利娅眼眸闪动，怜惜道：
“李维，放心吧，我们是真正的队友。”
李维十分感动。
他走到尤利娅身前，一把抱住她。
起初，尤利娅还以为李维被她感动了。
直到察觉到李维的手掌去向。
她一把推开李维，大骂道：
“李维！你要脸吗！我安慰你？！你摸我屁股？！”
李维坦白道：“顺手了。”
“我杀了你！！！”
……
帕托不舍得离开。
他站在边缘处的田垄旁，仰望着用两个法师之手翻看书籍的李维，犹豫不决。
最终一咬牙，向李维走去。
骨头本想拦住，李维道：
“让他过来，没事。”
帕托感激地看了眼李维，加快脚步。
他看起来比李维大十八九岁，年近四十，来到李维面前，谄媚地憨笑着。
“你想让我教你真正的火球术？”
李维点明他心中想法道。
帕托眼睛一亮，道：“是……是有这个想法……”
他也是法师，却与李维有本质的不同。
因为帕托接触的一切“施法咒语”都是从法师协会学来的。
他从未了解过秘术语言。
如果不是李维。
帕托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秘术语言有98个单字符、298个组合字符，每一个字符有八个不同的音调，每一个字符的每一个音调代表的意思各不相同。
他掌握的火球术施法咒语，是照葫芦画瓢、照本宣科。
法师协会怎么教，他就怎么念。
“ku-long”是什么意思？
——天知道。
李维笑着没做声。
还在生李维气的尤利娅，没好气道：“你空着手求人？”
“哦对！”
“你看我这个脑子！”
帕托冲身后招手道：“把东西都拿过来！”
他四名队友还在扭捏，帕托眼睛一瞪道：“他妈的！在磨蹭，就自己滚出队伍！”
普通冒险者小队里，法师的威严不容置疑，其他四人敢怒不敢言。
像李维这么随和的法师是少数。
帕托队友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拿来。
帕托殷勤地敞开，露出在德拉男爵的古堡境内收集的东西。
他一股脑塞给李维。
“李维阁下，您别嫌少，我来的晚，就收集了524朵死灵花，都送您了。”
帕托见李维还没有开口的意思。
又把“12具骸骨亡灵的脊椎骨”推给李维。
李维满意点头，招呼骨头收起来。
收集死灵花的任务完成了，还有富裕。
又赚6金币！
他瞧着肉痛的帕托，宽慰道：
“也就是在滚石镇，如果是在白色高塔地区，你这些破烂可请不到愿意纠正你火球术的法师。”
帕托忐忑不安地讪笑道：“您多费心。”
秘术语言有门槛。
不会就是不会。
模仿施法咒语跟掌握秘术语言就像“1+1”跟“高等数学”的难度差别。
李维不可能教会帕托秘术语言。
他引领着帕托，纠正他音调发音。
让帕托体会不同音调下的元素、魔力差异。
传授十余分钟。
不远处有一具幽灵从地里飘了出来。
它离地半米。
浑身赤裸，似人型。
通体浅灰色，面无表情，像流动的溪流，一道道波浪从头顶飘到脚底，循环往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维让帕托按他教导的方式重新使用火球术。
帕托庄重地念完咒语后。
迷你的法杖顶端出现一颗堪比骨头拳头大小的火球！
周身燃烧着淡褐色的高温度火焰，帕托喜不胜收道：
“大了！变大了！”
他对准幽灵，将火球术甩出去。
砰——
火球在幽灵身上炸开。
将它淡灰色的躯体炸得东倒西歪，萎靡不振。
帕托兴奋道：“哈哈哈！原来这才是火球术！”
尽管比不上李维使用的火球术，但帕托对当下的火球术效果很满意。
他再次念咒施法，又是一发火球术飞去。
将幽灵轰成了渣滓。
感受到火球术发生剧变，帕托心中感慨死灵花和骸骨亡灵脊椎骨花的真他妈值！
帕托的变化引来一直偷瞧着这里地六位牧师、另一位元素法师。
他们发现李维真有能力把帕托调教得更进一步。
无不是心里痒痒。
放下手中活，招呼队友，背上兽皮袋往李维这里跑来。
帕托发现那些人动向，赶忙凑到李维身旁套近乎道：
“李维老师，您小心点，我一个手下是狂沙区的冒险者，他说有个叫‘贝丽’的贵族夫人，一直私下悬赏把您打成重伤的任务。”
“他说，贝丽每隔三个月会跟着‘永恒之心飞艇商会’来滚石镇住七八天。”
“算算时间，又快到了。”
帕托不要脸的把“李维阁下”称呼改为“李维老师”，企图坐实“李维大弟子”的身份。
李维记下帕托的提醒。
没在意帕托的称呼变化。
“永恒之心飞艇商会”是活跃在狂沙公国、风暴公国、黄金王国、滚石镇的飞艇商会。
他们利用炼金学与法系融合的产物——飞艇，无视三国与滚石镇之间的众多险境，来去自如。
在“飞艇”出现前，格兰德大陆的炼金师只是搓药、附魔的辅助职业。
相较战士等“干苦力活”的职业，赚的还算多，但比不过法系职业，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直到飞艇问世，炼金师一跃成为跟“法系”抗衡的“肥差”职业。
李维所在的格兰德北大陆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飞艇商会”，小型飞艇商会像“永恒之心”似的，活跃在三国跟滚石镇这种北大陆的犄角旮旯。
大型飞艇商会活跃在整个格兰德北大陆。
无一例外，大型飞艇商会的总部都设在“白色高塔”地区。
如果尤利娅想通过飞艇回到东大陆，北大陆只有“白色高塔”地区拥有往返两个大陆的飞艇商会。
另一位元素法师是自然系法师。
李维不会自然系法术，也不懂牧师。
但他懂秘术语言就够了。
通过他们吟唱的咒语，拆解每一个秘术字符代表的意思。
然后针对性地纠正。
效果立竿见影。
达不到帕托那么显著的效果，却都有或多或少的提升。
“李维阁下，感谢您的慷慨帮助！”
“李维阁下，您就是我的第二个父亲！”
“别，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
李维拒绝当“野爹”的请求。
如果他们把法术的学识宝书拿给全系精通的李维，李维弄清楚秘术语言跟元素、魔力沟通的关键联系，还能帮他们提升一大截。
可惜。
学识宝书是每一位法系职业者最珍贵的东西。
绝不会分享给他人。
“死灵花*1529朵。”
“骸骨亡灵脊椎骨*42具。”
李维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就把收集死灵花、骸骨亡灵脊椎骨的任务完成了。
只差异变幽灵身上产出的“幽灵之心”，三个冒险者任务就能全部完成。
而后可以根据“芙蕾”给的晦暗魔力石碑舆图，去往更深处。
骨头任务也不做了，在一旁点着死灵花、骸骨亡灵脊椎骨数量。
望着被六位牧师、两位元素法师簇拥的李维，感慨道：
“李维说知识改变命运，改不改变命运我不知道，但知识真他妈贵！”
尤利娅、杜隆赞同点头。
……
“是异变幽灵！”
远处。
数名冒险者惊呼道。
异变幽灵与普通幽灵的唯一区别是穿着衣服。
那具刚出现的异变幽灵，穿着“贵族”的燕尾服，拄着一根拐杖，戴着贵族高帽，贵族派头十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