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话题绕了一圈，又拐回结婚上面了？
林舟和叶知鱼面面相觑，叶父笑，“如果你们两个都没有意见，毕业之后就可以直接结婚了。”
“太快了吧？！”
“会吗？”叶父认真思考了一下，“你们还有好几年才毕业，也不算很快——不愿意订婚也可以，那就保持正常的男女交往，不许再整天往小舟家里跑，更不许随便过夜。”
叶知鱼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条被丢上岸的鱼，连肩膀都失去了力气，
“咕……杀了我吧，我们从小就是这样，为什么现在突然非得订婚啊？”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
“先从谈恋爱开始不行吗？”
“谈恋爱可以，但必须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啊——！！！”
叶知鱼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鱼叫，双手抱住脑袋，在座位上左右摇晃了好一会，额前柔软的黑色短发也跟着乱成一团。
等她终于哀嚎够了，才抬起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林舟，“喂舟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知道了，爸。”林舟神情认真地看向叶父。
“没让你说这句话！”
叶知鱼猛地转过头，原本还装作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崩坏，眼睛都瞪圆了，“你这家伙怎么连爸都喊上了？！”
“额，口误。”
“你分明喊得特别顺口！”
林舟没有继续跟她争辩，看向叶父，“叔叔，虽然我确实也喜欢小鱼，但除了她之外，我心里还有其他喜欢的女孩子，所以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作出选择。”
包间里安静下来。
“选我女儿不行？”叶父第一次露出了略显严肃的神情，“我家小鱼难道不是最可爱的？”
“当然可爱。”
林舟几乎没有犹豫，只是说完以后又沉默了一下，“但我希望可以跟大家永远在一起，虽然现在说出来很不现实，但我会想办法实现的。”
“我……不想要离别了。”
“舟子……”叶知鱼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明白了林舟这句话更深层的含义。
“真亏你能厚着脸皮，当着女孩子父母的面说出这种话。”叶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林舟：“……”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叶父身旁的几位美妇人，迟疑着开口，“那个……阿姨好像也不止一位吧，我记得小鱼说过，你们都是在国外登记的。”
叶父重重咳嗽了一声，“你不懂。”
“诶……”
“双标。”
“你刚才小声嘀咕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什么都没有。”
“好啦，孩子们自己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坐在叶父身旁的美妇人笑着打了圆场，她刚刚全程都保持着吃瓜姿态，
“反正他们也已经长大了，我们再怎么管，也不能替他们决定喜欢谁，只要他们自己愿意，过得开心就好了。”
“好吧。”叶父没有继续追问，林舟和叶知鱼悄悄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如释重负。
总算活下来了。
晚饭结束以后，两个人几乎是逃离了包间，一前一后从酒店走廊里钻了出来。
身后的房门刚刚关上，林舟弯着腰长长叹了一口气，“累死了……你爸明明一直笑眯眯的，为什么压迫感这么强，是我的错觉吗？”
酒店走廊暖黄色壁灯从两侧落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知鱼拿着一旁可乐跟在后面慢悠悠地晃着，完全没有刚刚那副快要被逼婚逼死的模样。
“啧，那是因为你心虚了。”
“我心虚个鬼，我什么都没有做。”
“谁知道呢。”
叶知鱼轻轻哼了一声，踩着林舟影子的脑袋往前走了几步，只是快要抵达电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哪一句？”
“喜欢我那句。”
暖色灯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将原本带着几分英气的轮廓染得柔和了一些，黑色短发贴在耳侧，随着她轻轻偏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林舟看了她片刻，移开视线，“谁知道呢。”
“啧。”
叶知鱼顿时恢复了原本吊儿郎当的样子，快步追上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O我？”
“真麻烦啊你。”
林舟被撞得往旁边偏了一步，随后回头看向她，“那你呢，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
叶知鱼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择偶标准？”
叶知鱼眨了眨眼睛，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也没有想过所谓的恋爱究竟应该是什么模样。
她只是单纯觉得，像现在这样跟林舟待在一起就很好，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猜来猜去，更不用担心哪句话说错以后，关系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最舒服的模式不就好了？”
叶知鱼一边往前走，一边用鞋尖轻轻踢着地毯上的花纹，“为什么一定要谈恋爱呢，谈恋爱很麻烦，还会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吵架，光是想想就累。”
她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林舟，嘴角扬起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是最舒服的相处模式。”
“这样么。”林舟多少可以理解叶知鱼的想法。
她只是不愿意打破现在的舒适圈，更害怕一旦跨过那条界线，有些东西就会无法掌控。
“不过真要说择偶标准的话……”
两个人走出酒店，夜风迎面吹来，吹起叶知鱼耳边柔软的发丝，她仰头望着被城市灯光染亮的夜空，似乎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她随手将喝空的可乐罐往身后一抛，红色罐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落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
“首先得长得帅。”
叶知鱼伸出手，像是做了个拍照的姿势对准了街边的灯，“然后在我遇到危险，觉得彻底没救的时候，他会‘嘭’的一下从天而降，像个英雄一样把我救下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忽然淡了许多。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女幻想，可从叶知鱼嘴里说出来，却让林舟莫名觉得有一种梦幻感。
一瞬间，林舟忽然意识到，叶知鱼或许也曾经期待过，在自己真的撑不下去的时候，会有一个人拨开所有黑暗，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很难了。”林舟移开视线。
叶知鱼的体质摆在这里，她真要遇到连自己都解决不了的危险，普通人别说从天而降，恐怕刚刚落地就得被一起抬走。
“也是呢……”叶知鱼低低笑了一声，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孩。
她双手背在身后，轻快地向前走了几步，随后转过身，倒着走在林舟面前，
“你要是做到的话……跟你谈了个恋爱也行吧。”
说完，她忽然笑得格外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