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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秦家四叔死了

  “陈先生。”

  “出事了!”

  秦若雪没有说下去。

  电话那头

  电话里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猛地响起。

  “四叔又瘦了!”

  “刚才还不是这样!”

  “快叫医生!”

  “人都死了还叫什么医生!”

  背景混乱得厉害。

  有人哭喊的声音。

  也有桌椅被撞倒的声音。

  过了许久,秦若雪才接着说:

  “陈先生。”

  她声音发颤。

  “我四叔死了。”

  陈不凡问:

  “碰了借财罐的那个?”

  “对,四叔秦正丰。”

  秦若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今天早上七点多。”

  “死在自己的卧室里。”

  “家里的医生说,是旧病复发。”

  “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死亡证明也在办。”

  “可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

  眼里的慌乱再也压不住。

  “尸体送回祖宅以后,就开始不对了。”

  陈不凡声音不变。

  “打开视频。”

  秦若雪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视频。

  画面晃动。

  镜头穿过挂满白布的前厅,进入临时搭起的灵堂。

  灵堂还没有完全布置好。

  白幡刚挂了一半。

  遗像尚未摆正。

  长明灯放在桌角,还没有点燃。

  正中央摆着一张临时灵床。

  秦正丰的尸体平躺在上面。

  身上已经净过身,换好寿衣。

  脸上却没有盖白布。

  秦家人都围在旁边,死死盯着他的脸。

  王天豪只看了一眼,后背瞬间绷紧。

  “这……”

  秦正丰死了不到半天。

  可他的样子,已经不像刚刚死亡的人。

  脸颊塌陷。

  眼窝深凹。

  嘴唇干裂发黑。

  露在寿衣外面的手背布满褶皱,皮肤紧紧贴着骨头。

  整个人像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

  更诡异的是。

  他身上的寿衣明显大了一圈。

  本应合身的衣服,此刻空荡荡挂在身体上。

  随着制冷设备吹出的风,衣摆轻轻晃动。

  寿衣里躺着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像一副刚被掏空的皮囊。

  陈不凡看了看,问。

  “尸体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秦若雪把镜头转回自己。

  “刚送回来时还没有这么严重。”

  “从进祖宅以后,就一直在瘦。”

  “十几分钟前,脸上还有肉。”

  “刚才寿衣的腰带突然松了。”

  “我们才发现……”

  她声音发紧。

  “他的身体一直在变小。”

  乔小满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马上捂上眼睛。

  “卧槽,人死了还能继续瘦?”

  “你们Z省咋尽是这么邪门的事?”

  罗天成瞥了她一眼。

  “正常尸体失水,是按天算。”

  “这个得按秒算了。”

  陈不凡盯着视频里的尸体。

  “拍他的右手。”

  秦若雪立刻把镜头移过去。

  秦正丰的右手死死攥着。

  五根手指僵硬弯曲。

  指甲已经嵌进掌心。

  掌心边缘有一圈发黑的血。

  像他临死前抓住了什么。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死后才被硬塞进他的手里。

  陈不凡问:

  “他早上的时候,手也是这样?”

  秦若雪一怔。

  “不是。”

  她立刻转头。

  “把医院拍的照片找出来。”

  旁边有人翻手机。

  很快。

  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那是秦正丰刚被确认死亡时拍下的遗体照片。

  人躺在床上。

  脸色虽然灰败,但身体并没有干瘪。

  右手平放在床单上。

  五指自然张开。

  掌心空空如也。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却像隔了几个月。

  罗天成盯着照片,声音都有些发抖。

  “也就是说。”

  “他在外面死的时候还正常。”

  “回了祖宅,手里才多了东西?”

  陈不凡没有回答。

  他看着秦正丰塌陷的面相。

  眉骨枯。

  双颊空。

  命宫像被人从正中挖走。

  “他不是今天才没命。”

  秦若雪呼吸一滞。

  “什么意思?”

  陈不凡看着屏幕。

  “只是今天。”

  “身体追上了他的命。”

  秦若雪低声问:

  “是那个借财罐搞的鬼吗?”

  陈不凡道:

  “借财罐让他命空。”

  “黑棺在等他死。”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一阵哭声。

  罗天成问道。

  “所以这个秦家四叔一死,尸体刚进祖宅,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秦若雪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陈先生。”

  “还有一件事。”

  “您上次离开秦家祖宅时,留下过警告。”

  “任何人不得移动黑棺。”

  “不得开启。”

  “也不得继续供奉。”

  陈不凡嗯了一声。

  那口黑棺棺身连着秦家的祖运。

  连着祠堂香火。

  连着秦家活人的命线。

  强行开棺。

  等于同时扯动整个秦家。

  棺材里的东西死不死不知道。

  秦家活着的人,至少要先倒一片。

  当时没有动。

  只留下三条警告。

  不许移动。

  不许开启。

  不许继续供奉。

  秦若雪停顿了一下。

  “可您走后,秦家内部一直不安。”

  “有些人怕那口棺材。”

  “有些人又觉得,它可能关系到秦家的祖运,不能就这么放着。”

  “后来,秦家请过几批玄门术士。”

  “第一批人想抬棺。”

  “八个人一起动手,棺材纹丝不动。”

  “有个人不信,拿钢索和车拖。”

  “钢索断了。”

  “车也熄火了。”

  “第二批人说黑棺属阴,要用阳火烧。”

  “可汽油泼上去,火焰一靠近棺木,就自己灭了。”

  “第三批人在棺盖上贴了四十九张镇邪符。”

  “第二天早上……”

  她声音越来越低。

  “所有符纸还在。”

  “可上面的朱砂和符文,全都不见了。”

  “还有一名术士,想往棺盖上钉镇尸钉。”

  “第一枚钉子刚碰到棺木。”

  “他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裂了。”

  屋里一阵沉默。

  “家里人既不敢再动,也不敢公开。”

  “最后只能在祖祠里搭了一个遮蔽帐篷。”

  “把黑棺盖在里面。”

  “之前请来的那些人,留下的符也全贴在帐篷上。”

  她慢慢调转镜头。

  画面越过灵堂。

  穿过半开的祖祠大门。

  祠堂深处,右侧,果然立着一顶密不透光的黑色帐篷。

  帐篷不大。

  外面却密密麻麻贴满了符纸。

  黄的。

  红的。

  黑的。

  有手画的。

  也有印刷的。

  一层贴着一层。

  远远看去。

  像有人用无数张符纸,缝出了一座坟。

  偏偏此刻没有风。

  那些符纸却在轻轻向外鼓动。

  一下。

  又一下。

  像帐篷里面,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呼吸。

  罗天成看得头皮发麻。

  “你们秦家管这个叫帐篷?”

  陈不凡冷笑一声。

  “盖起来就当不存在。”

  “符合一贯的处理风格。”

  秦若雪没有争辩。

  “陈先生。”

  “您现在能过来吗?”

  陈不凡拿起桌上的黑色布袋。

  “等着。”

  电话挂断。

  林晚晴一直站在旁边。

  她听完了全部内容,却没有提出同行。

  只是拿出手机,开始记录时间。

  “秦正丰今早死亡。”

  “死亡地点是私人住宅。”

  “目前医院和家属均按照旧病复发处理。”

  “没有明显外伤。”

  “没有刑事案件线索。”

  王天豪愣了一下。

  “林队,你不去?”

  林晚晴看向他。

  “秦家现在举行的是私人丧葬。”

  “秦正丰目前登记为正常死亡。”

  “没有立案依据,也没有正式调查手续。”

  “我现在直接进入灵堂,不合适。”

  罗天成问:

  “那尸体都干成这样了,还不够异常?”

  “异常不等于刑事案件。”

  “你们可以找他们。”

  林晚晴指了指对面的楚知行二人:

  “医院死亡记录、死亡证明、遗体运输轨迹,我会核查。”

  “你们先查灵异部分。”

  楚知行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十二点三十七分。

  他沉默了一下,在确认自己今天的午休已经正式完蛋之后,从西服内袋取出一只银色打火机。

  咔。

  火苗亮起。

  楚知行微微低头,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乔小满。”

  “订两份盒饭。”

  “路上吃。”

  “要行动了。”

  “现场人员、异常物品、进出时间和处置过程,全部做好记录。”

  乔小满抱起平板。

  “好的,楚队。”

  “盒饭可以订。”

  “加班费也记得一起报哦。”

  楚知行吐出一口烟。

  “写进申请。”

  乔小满眼睛顿时亮了。

  “楚队英明。”

  她转头朝陈不凡挥了挥手。

  “陈老大。”

  “到时候秦家祠堂见哦。”

  陈不凡看了她一眼。

  “别叫我老大。”

  乔小满笑得更灿烂。

  “好的,陈老大。”

  看到两人离去后,林晚晴看向陈不凡。

  “发现尸体被转移、死亡时间伪造、身份异常,或者人为杀害的证据,立刻通知我。”

  陈不凡点头。

  “到时候你来抓人。”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

  “最好别又只剩尸体。”

  ……

  一个小时后。

  王天豪的车停在秦家祖宅外。

  车刚拐进山道,周围就已经看不见什么行人。

  两侧老树遮天蔽日。

  即便是白天,光线也暗得厉害。

  再往前。

  秦家祖宅的大门出现在道路尽头。

  门梁上挂着白布。

  两侧垂着白幡。

  风一吹。

  白幡贴着门墙晃动。

  像一排站在门口招手的人。

  王天豪握着方向盘,车速越来越慢。

  等车停稳。

  他又远远看见了祖祠右侧那顶黑帐篷。

  帐篷上贴着几百张符。

  此刻风从山口吹过。

  所有符竟然猛地向外鼓起。

  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喘的比刚刚更厉害了。

  王天豪沉默了一会。

  又发动了车。

  罗天成转头看他。

  “你干什么?”

  王天豪一脸严肃。

  “我突然想起公司下午有个重要会议。”

  罗天成看了一眼时间。

  “你居然还能开会?”

  王天豪道:

  “我的公司。”

  “我有最终解释权。”

  陈不凡已经推开车门下车。

  王天豪连忙叫住他。

  “陈大师。”

  “有事打电话。”

  “没事别打。”

  “我怕接通以后,听见的不是你。”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陈大师,你要不再送我几道符,我怕我晚上做噩梦......”

  罗天成冷笑。

  “你不是说你胆子大?”

  王天豪努力坐直身体。

  “我的胆子是用来做生意造福社会的。”

  “不能浪费时间来给死人守灵。”

  罗天成刚下车。

  王天豪一脚油门。

  车猛地调头。

  不到十秒。

  尾灯就消失在山道拐角。

  罗天成盯着空荡荡的路,呸了一口。

  “这孙子,跑的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