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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玄门里不止一个叛徒

  “真正帮陈道远的人,在你们中间!”

  方鹤鸣这一声喊出来,整个玄门公议现场算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刚刚还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的人,几乎同时往旁边挪了一步。

  有些同门师兄弟互相对视。

  有些门派长辈脸色阴沉。

  有些原来的玄门协会残余理事更是眼神闪烁,不敢看人。

  刚才大家还在看方鹤鸣。

  现在,所有人都开始看身边的人。

  谁是陈道远的暗线?

  谁替改命门传过消息?

  谁和白云鹤一脉有过联系?

  谁手里用过黑命纹法器?

  谁这些年靠着所谓“改运”“挡灾”“续命”赚了不该赚的钱?

  这一刻,问玄台上的气氛,变得比青石观还要压抑。

  青石观里的危险好歹摆在明面上。

  纸人、黑针、命棺、邪命。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每个人都穿着体面,都有师承,都标榜自己是正道。

  可越是这样,越危险。

  藏在阳光下的东西,比藏在坟地里的鬼更难抓。

  张守元脸色沉得厉害。

  他看着方鹤鸣,沉声问:

  “你说清楚。”

  “谁在我们中间?”

  方鹤鸣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陈不凡的手指还抵在他眉心前,压着那道禁言符。

  他眼睛不停扫过会场。

  每看一个方向,就会有人脸色变一下。

  林晚晴冷声道:

  “方鹤鸣,现在不是你藏的时候。”

  “你已经牵涉向犯罪组织传递情报。”

  “如果你继续隐瞒,只会让自己更难脱身。”

  方鹤鸣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名字……”

  会场里顿时响起一片怒声。

  “不知道你喊什么?”

  “方鹤鸣,你是不是故意搅乱公议?”

  “你别为了脱罪乱咬人!”

  “你到底知道什么?”

  方鹤鸣被这些声音逼得眼睛发红,猛地吼道:

  “我真的不知道!”

  “陈道远从来不会让我见真正核心的人!”

  “我每次传消息,都只是按他说的方式,把东西放到指定位置!”

  “有人会取走!”

  “有时候,是茶馆。”

  “有时候,是香火铺。”

  “有时候,是玄门协会的资料室。”

  “但我知道,他在玄门里不止我一个人!”

  他声音越来越急:

  “白云鹤能坐上副会长的位置,背后有人推。”

  “玄清子能拿到黑命纹法器,背后有人给。”

  “玄明子能学到命符残术,背后有人教。”

  “青石观荒废这么多年,还能一直被人用,背后有人看着。”

  “你们真以为靠我一个方鹤鸣,能做这么多事?”

  这番话一出,会场再次安静。

  陈不凡心想,这方鹤鸣说得没错。

  如果只是一个传话人,不可能撑起这么大一张网。

  白云鹤、玄清子、玄明子、严守一、青石观、命棺、黑命纹法器、长生康养医院、阴婚买卖链……

  这些线太多了。

  牵涉太深了。

  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

  陈不凡看着方鹤鸣。

  “那你又传过哪些消息?”

  方鹤鸣咽了口唾沫。

  “玄门协会理事变动。”

  “各地门派谁和协会的分歧。”

  “陈家旧案资料。”

  “谁私下查过改命门。”

  “还有……”

  他看了一眼张守元。

  “龙虎山旧人里,谁还惦记着二十年前那场玄门大会。”

  张守元冷笑一声。

  “原来我还能被你给惦记上。”

  方鹤鸣低头,不敢说话。

  “我以为自己避开了协会眼线。”

  张守元长叹。

  陈不凡道:

  “你避开了白云鹤。”

  “但没避开陈道远。”

  张守元听罢,陷入沉默。

  会场里不少人脸色变得也更难看。

  陈道远这三个字,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单独的人。

  更像一张藏在玄门地下多年的网。

  白云鹤是网线之一。

  方鹤鸣也是。

  玄清子是外围节点。

  玄明子是执行人。

  严守一这种假大师,或许只是被这张网喂肥的虫子。

  真正的网,还没完全浮出水面。

  林晚晴当即下令:

  “封锁会场。”

  “所有参会人员登记身份。”

  “通讯设备暂时留存备查。”

  “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离开问玄台区域。”

  这句话一出,会场里立刻有人不满。

  “凭什么?”

  “我们是来参加玄门公议,不是来被拘禁的。”

  “警方也不能无故限制人身自由吧?”

  林晚晴看向说话的人,声音冷厉:

  “现在涉及改命门组织犯罪、陈老九非法拘禁案、白云鹤死亡案、青石观命棺案,以及疑似现场内鬼。”

  “你觉得这是无故?”

  那人被噎了一下,却仍旧不服。

  “那也不能一竿子打翻所有人。”

  “我们清清白白,凭什么被怀疑?”

  陈不凡抬眼看他。

  “你清白?”

  那人脸色一僵,立刻闭嘴。

  旁边有人低声道:

  “别乱接他的话。”

  “他真会看。”

  这句话让不少人心头发寒。

  张守元站起身,沉声道:

  “我同意封闭会场。”

  “今日公议暂停原议程。”

  “先查陈道远暗线。”

  “所有参会人员,由警方登记。”

  “玄门方面,由我、青阳道友、罗家、余家,以及各地见证人共同监督。”

  青阳老道点头。

  “我同意。”

  罗天成沉默片刻,也站了出来。

  “南派罗家同意。”

  他刚被陈不凡压了一场,此刻脸色还不算好看。

  但他不是蠢人。

  方鹤鸣暴露后,他已经意识到,今天不是争面子的时候。

  如果玄门内部真藏着陈道远的人,谁都不安全。

  可仍有人反对。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站起身,冷声道:

  “张守元。”

  “你这样做,是要把玄门公议变成陈不凡的一言堂,还是着接着陈不凡的名义,把这里变成你的一言堂?”

  张守元看向他。

  “陆仲平,你什么意思?”

  灰衣老者冷笑:

  “我的意思很简单。”

  “今天公议原本是为了清算白云鹤一脉,也是为了商讨玄门如何对社会交代。”

  “现在陈不凡一句话,一个一个查。”

  “方鹤鸣一句指控,全场都要被封。”

  “这和白云鹤封问玄殿有什么区别?”

  会场里有人点头。

  “也有道理。”

  “不能因为怀疑,就所有人都不准走。”

  “陈不凡本来就想查玄门旧账。”

  “谁知道他是不是借机扩大影响?”

  “陈家重回玄门台面,最后得利最大的不就是他张守元?”

  陆仲平继续道:

  “陈不凡说自己不争主位。”

  “可现在呢?”

  “张守元替他站台。”

  “警方配合他封场。”

  “罗家少主被他压服。”

  “方鹤鸣被他当众审命。”

  “下一步,是不是谁不服他,谁就是内鬼?”

  他看向陈不凡,语气带刺:

  “陈先生。”

  “你年纪轻轻,手段倒是不轻。”

  “陈家若真想重回玄门,不妨直说。”

  “何必借陈道远之名,清除异己?”

  “有没有可能,你现在成了那张守元这个老狐狸的棋子了。”

  “苦一苦我们大家,骂名你来背,好处全让他张守元拿走了。”

  这番话一出,会场里不少人表情微妙。

  张守元更是有些坐不住,大喝一声:

  “放屁!”

  林晚晴眉头一皱。

  这就是典型的反扣帽子。

  查内鬼,说成夺权。

  查命案,说成清除异己。

  然后再趁机挑拨对方的关系,从内部攻破。

  这种话术,她在很多现实案件里也见过。

  只要水搅浑,就能让真相变得没那么重要。

  陈不凡看向陆仲平。

  “首先,我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其次,你怎么会有我想要你们的位置的错觉?”

  陆仲平淡淡道:

  “难道不是?”

  陈不凡笑了。

  “你们这些位置。”

  “白云鹤坐过。”

  “严守一坐过。”

  “玄清子挤破头想坐。”

  “你觉得很值钱?”

  陆仲平脸色一沉。

  陈不凡继续道:

  “靠富豪供养。”

  “靠香火包装。”

  “靠几块牌匾互相抬轿。”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位置?”

  他目光扫过全场。

  “我对你们的位置没兴趣。”

  “玄门协会会长也好。”

  “副会长也好。”

  “理事也好。”

  “世家少主也好。”

  “在我这里,没有一个比死者的命重。”

  会场安静下来。

  陈不凡声音平静,却像刀一样落在每个人耳中:

  “我只查人命。”

  “谁害过人。”

  “谁卖过命。”

  “谁替陈道远传过话。”

  “谁替改命门养过局。”

  “我就查谁。”

  他看向陆仲平。

  “你若干净,坐到天亮也没人动你。”

  “你若不干净,别说你坐在玄门公议。”

  “你坐在祖师爷牌位上,我也照样把你拖下来。”

  陆仲平脸色彻底难看。

  “狂妄。”

  陈不凡淡淡道:

  “心虚的人,才觉得查账是夺权。”

  这句话让陆仲平身边几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离他远了一点。

  张守元当即开口:

  “封场。”

  “所有人登记。”

  “谁有异议,可以当场说。”

  林晚晴也冷声下令:

  “特案组执行。”

  “外围警戒加强。”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场。”

  问玄台外围警员开始行动。

  玄门人士虽然不满,但大多数没再反抗。

  毕竟现在方鹤鸣刚暴露。

  青石观命棺也刚被封。

  谁这个时候拼命要走,反而更像有问题。

  方鹤鸣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陈不凡,忽然低声说道:

  “没用的……”

  陈不凡看向他。

  方鹤鸣声音沙哑:

  “你们封不住。”

  “陈道远既然敢让这场公议开起来,就一定留了后手。”

  “他不会让你们一个个查下去。”

  林晚晴看着他说。

  “什么意思?”

  方鹤鸣刚要说话,忽然——

  会场外传来一声惨叫。

  “啊——!”

  那声音凄厉至极。

  像是有人看见了极恐怖的东西。

  紧接着,外场媒体和玄门弟子瞬间骚乱。

  “死人了!”

  “牌坊上有人!”

  “快来人!”

  林晚晴脸色骤变。

  “守住会场!”

  她和陈不凡几乎同时往外冲。

  张守元、罗天成、青阳老道等人也立刻跟上。

  众人冲出问玄台。

  山门外,原本还在采访的媒体和主播已经乱成一团。

  很多人脸色惨白,惊恐地往后退。

  警员拉开人群。

  陈不凡抬头看向牌坊。

  问玄正道四个大字下。

  一个人被吊在牌坊横梁上。

  脖子上缠着一条黑色命索。

  身体随风轻轻晃动。

  舌头伸出。

  脸色青紫。

  已经没了气。

  林晚晴瞳孔一缩。

  “谁?”

  一个玄门弟子声音发抖:

  “是……是陆仲平的人……”

  “刚才还在会场里……”

  陈不凡看着吊死的人。

  那人的胸口,被人用朱砂写了一个字。

  【叛】

  风吹过牌坊。

  尸体轻轻晃动。

  问玄正道四个字,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陈道远开始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