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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旁支归来,命符开杀【已修订】

  张守元叹息:

  “他自认天赋不输你父亲,从小又勤苦修行。”

  “符法一道,他学得极快。”

  “普通符师三年入门,十年成形。”

  “他一年就能画成陈家基础命符。”

  “三年就能独立布局。”

  “到了二十多岁时,他已经能推演《命符经》残页。”

  “论能力,确实不逊色与你父亲。”

  “可因出身旁支,便永远不能掌《天命录》。”

  “只能修符,不能审命。”

  “他觉得不公。”

  “他能制符, 但他不能审命。”

  “ 所以,他想改局。

  “当年大会上,他和你父亲争执过。”

  “很多人都有听闻。”

  陈不凡问:

  “争什么?”

  张守元道:

  “陆长生提出,用命符经残术,帮助几位权贵续命。”

  “陈道远认为,只要代价足够,可以试。”

  “你父亲反对。”

  “他坚持,命师正统,不替恶人续命。”

  “陈道远当众问他。”

  张守元停顿了一下。

  倒是那青阳老道接上了话:

  “他问:若对方愿出一城资源,救千万人生计,只取一村贱命,陈家凭什么拒绝?”

  陈不凡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的冷光反而更亮。

  这句话,和陆长生几乎一模一样。

  牺牲弱者。

  成全强者。

  用所谓大局,给人命标价。

  白云鹤在旁边居然又笑了起来。

  “陈不凡。”

  “现在明白了吗?”

  “陈道衡空有《天命录》,却只会替穷人断灾、替小民看命。”

  “这叫什么命师正统?”

  “这是暴殄天物!”

  “陈家不是外人灭的。”

  “你们陈家自己先裂了。”

  陈不凡看向他。

  白云鹤肆笑:

  “你口口声声问玄门谁是叛徒。”

  “可真正把《命符经》带出去的人,是你陈家旁支。”

  “真正打开陈家门的人,也可能是他。”

  “你现在还要审玄门吗?”

  “你现在还配审玄门吗?”

  问玄殿里,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又开始窃窃私语。

  所谓叛徒如果真是陈家自己人,那陈不凡今日问罪玄门的正义性,似乎被削弱了一半。

  可陈不凡只是低头看着名单。

  看着“陈道远”三个字。

  良久,他缓缓开口:

  “旁支背叛,是陈家的账。”

  “玄门参与,是玄门的账。”

  “改命门动手,是改命门的账。”

  “权贵买命,是权贵的账。”

  “谁欠的。”

  “一个都跑不了。”

  白云鹤脸上的笑意僵住。

  张守元看着陈不凡,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陈不凡把名单收起。

  “陈道远现在在哪?”

  张守元摇头。

  “不知道。”

  “陈家灭门后,他消失了。”

  “死了。”

  “改名了。”

  “投了改命门。”

  “什么说法都有。”

  “还有相传,他一直藏在玄门协会背后。”

  陈不凡眯起眼。

  “你信哪一个?”

  张守元沉默片刻。

  “我信,他还没死。”

  旁支。

  命符。

  陈道远。

  这三个线索,终于连在了一起。

  问玄殿里,白云鹤嘴角带血,却笑得极其诡异。

  陈不凡眼神沉得可怕。

  一个陈家旁支天才,带走半卷《命符经》,投靠改命门。

  二十年后,黑命纹、遮命符、阴婚残术、转寿阵、封玄阵,全都有陈家符法的影子。

  改命门这些年能发展到今天,很可能和陈道远脱不开关系。

  他不是叛徒,他是改命门的核心技术来源。

  陈不凡忽然想起陆长生在寿宴上说的那句话:

  "陈家真正的叛徒,比你想象中更近。"

  近。不只是地理上的近。

  原来更是血脉上的近。

  陈道远是父亲的堂弟,是陈家血脉,身上流着一脉相通的血。

  他懂陈家的术,也懂陈家的规矩,所以他才是那个最了解陈家,也是最可能破陈家的人。

  白云鹤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黑气翻涌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像有人拿指甲在旧铁皮上划了一下。

  "你们说得倒是热闹。

  陈道远叛徒,陆长生邪门,改命门害人。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陈不凡看向他。

  白云鹤抹掉嘴角的血,那只右臂还微微颤抖。

  "你们以为陈道远只是叛徒?"

  突然那《天命录》无风自翻。

  浮现出一行新的血字:

  【旁支归来】

  【命符开杀】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问玄殿里的黑命纹,忽然再次亮起。

  白云鹤脸色一变,这纹路亮起的方向,竟是从大殿深处涌来。

  深处那道阴影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

  像有人在听完“陈道远”这个名字后,终于忍不住笑了。

  陈不凡猛地转头。

  大殿最深处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闪过了一道黑色人影。

  那人没有露面。

  只留下一句沙哑的话:

  “白云鹤。”

  “话多了。”

  “你……”

  陈不凡眼胸前的命钱猛地一颤。

  “陈道远?”

  黑影没有回答。

  下一秒,问玄殿地面的黑命纹猛地暴涨。

  问玄殿深处,黑命纹突然又亮了。

  白云鹤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那眼睛瞪大了一瞬,瞳孔剧烈收缩,袖中那半张残符竟然自燃了。

  黑火。纯粹而诡异的黑火。

  火焰从符纸中心炸开,顺着他的袖口往上爬,只有一种细微的"嘶嘶"声。

  白云鹤表情扭曲的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却发不出一声来。

  他的右臂在黑色火焰中快速干瘪,焦枯,碳化。

  从指尖到肩关节,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皮肉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骨头。

  张守元脸色骤变:"灭口符!"

  陈不凡的眼神在一瞬间冷到极致,命钱从他指间飞出。

  暗金色的光芒,只一瞬,画出一道极窄的线,斩向白云鹤右肩上的黑火,

  铛!

  命钱撞上黑火的瞬间发出脆响,可那火只是被压低了半寸。

  白云鹤跪倒在地,右臂已化为焦炭,一段一段掉落在地砖上。

  他的脸扭曲着,额头青筋暴突,极其痛苦。

  可陈不凡看的清楚,白云鹤那双眼睛里浮上来的东西比痛苦更可怕。

  是恐惧。

  是濒死前的恐惧。

  是那种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棋子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陈不凡,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了几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他……他一直在……"

  话没说完,黑火猛地钻进他喉咙里。

  白云鹤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点暗光,可他发不出声音了,只有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陈不凡一步上前,命钱压住他眉心。冰冷的铜面贴上灼热的皮肤,发出一声极轻的"嗤"。

  "谁?在哪?"

  白云鹤眼珠暴突,血色染红了眼白。

  他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一点破碎的声音,那声音只有陈不凡能听见:

  "他……在……"

  轰。

  黑火从白云鹤七窍同时窜出。

  白云鹤整个人猛地朝前一栽,额头砸在长案边缘。

  砰。

  那声音不重。

  却让整个问玄殿的人心头都跟着一颤。

  他没有再惨叫。

  身体僵直地趴在案面上,面朝下,后脑的头发里还在冒细碎的白烟。

  问玄殿中,所有黑命纹在瞬间熄灭。

  殿内陷入短暂的全黑。

  只剩陈不凡指间的命钱,还在发着微弱的金光。

  下一秒,应急灯重新亮起。

  白惨惨的光管发出嗡的一声,照出所有人惊骇的面孔。

  陈不凡站在长案前。

  命钱悬在白云鹤后脑上方一寸处,没有落下去。

  他垂着眼,看着那具几乎已经没有动静的身体。

  张守元快步走过来,伸手探向白云鹤颈侧。

  片刻后,他脸色一变。

  “还有一口气。”

  单手结印,双指如剑般点中白云鹤的穴位。

  林晚晴立刻上前。

  “急救!”

  两名刑警迅速冲过来,将白云鹤从长案上翻下来。

  白云鹤的脸已经被黑火灼得发灰。

  嘴角全是血沫。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整个人像是只剩下一层空壳。

  但他的喉咙深处,仍然有一丝极轻的气音。

  弱到几乎听不见。

  张守元低声道:

  “灭口符烧的是命火。”

  “他现在不是普通昏迷。”

  “是命火被压到快灭了。”

  林晚晴竟从背包中掏出一小只肾上腺素注射剂,熟练扎到白云鹤大腿外侧肌肉。

  陈不凡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林晚晴冷声道: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看各位大师了。”

  张守元看向陈不凡。

  “我只能护住肉身。”

  “要保命火,得靠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陈不凡身上。

  陈不凡没有说话。

  他抬手,命钱落下。

  铛。

  命钱压在白云鹤眉心。

  一缕淡金色命光,顺着铜钱边缘渗入白云鹤体内。

  白云鹤喉咙里猛地挤出一声破碎的吸气。

  像一只快要被淹死的人,终于从水底浮上来一瞬。

  陈不凡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想死?”

  “没那么容易。”

  “你欠的账还没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