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评价，乍一听不觉得有什么，但仔细一想，却有种微言大义的感觉。
装作别人期待的模样……
风沙燕稍一思考，就想到了张楚岚。
卑鄙，无耻，龌龊，十足的一个社会老油条，很难想象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但是，就在所有人都对他不怎么上心的时候。
试问谁能料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拥有这般身手！
甚至于说，出手之间，便撕开了张灵玉的护体金光！
不是风沙燕不自信，而是在年青一代的异人中，张灵玉确实有一手。
即便不像老天师一样碾压同辈，但是在同辈之中，张灵玉保守估计也能排到前三才对。（风沙燕的想法，还没有见识过王也和马仙洪）
即便是她亲自上，凭借百步神拳和缩地步法，可能也打不破张灵玉的护体金光。
然而，连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被她一直忽视的张楚岚却做到了。
要说不震惊，那绝对是假的！
至于装作自己期待的样子……
一番对号入座后，风沙燕也是将目光放在了张灵玉身上。
难道说，这位天师府小师叔，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光明磊落？
他所表现出来的，只是自己向往的模样，亦或者说自己向往的人设？
风沙燕:“秦哥，此话何解？”
不知不觉间，或许是因为接触加深，又或者是因为暮强。
渐渐的，风沙燕对秦云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秦先生，变成了和风星瞳一样的秦哥。
秦云并没有直接回答，面对满心疑惑的风沙燕，秦云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何为人？”
风沙燕:“……”
“为人者，思之诚！”
“何为诚？外不欺人，内不欺心！”
“之前说的那两种人，期待成为自己眼中的自己，这是在欺心！
期待成为别人眼中的自己，这是在欺人！”
“为人者，思之诚……”
口中默默念叨了一番，风沙燕倒也不是没有慧根的人，只是一瞬间，她便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秦云不只是在点张灵玉和张楚岚，同时也是在点她。
毕竟，梦想着独当一面，成为父亲眼中骄傲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欺心呢？
想到这里，风沙燕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抹苦涩，无以言表之下，她只能默默问道。
“秦哥，那这两者，可有高下之分？”
“不重要，无论是欺心还是欺人，这样的人活得都不容易！
但是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算了。
无论欺人，亦或者欺心，有时候也并非全是坏事，人设这东西，偶尔还是有正面作用的。
但是对于异人来说的话……”
秦云语气顿了一下，转而前所未有的认真道。
“一旦陷入这两者，那一辈子都成不了绝顶！”
说到这里，秦云也是忍不住替左若童道了一句可惜。
无论是性功，亦或者命功，再或者心境修为，左若童都满足了成为绝顶的需求。
唯一可惜的是，相较于张之维，左若童的运气差了一点。
逆生三重通不了天！
要是晚点入门，以左若童的天赋，必然能看出逆生三重的缺陷。
但因为自幼长在三一门的缘故，终究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了。
后来即便是发现了，却也无力回天！
……
与此同时，就在秦云和风沙燕闲聊的时候。
黑白两道雷霆横贯林地，阴阳对冲，炸得夜风倒卷、树影狂摇。
张楚岚的阳五雷刚猛无俦，雷光炽烈夺目。
每一道雷光劈出，都极尽凌厉，悍然撕扯着张灵玉周身的护体阴雷，看的人心惊胆颤。
可根基底蕴之差，终究难以用一腔战意弥补。
不管怎么说，张灵玉都比张楚岚多修行了十几年。
先天一炁浑厚凝练，阴五雷攻守皆是圆满境界。
炁量浅薄，几番对拼下来，阳雷威势肉眼可见地层层衰减，体内炁力近乎透支。
僵持片刻，胜负已然注定。
张灵玉强行压住眼底的嫉妒，三颗漆黑雷珠凝聚掌心，即便修行的是水脏雷，但是为了心中的那份渴望。
即便是冒险，他也要用阳雷雷法，堂堂正正的战胜别人！
【掌心雷！】
嘭！
一声闷响。
张楚岚浑身剧震，护体雷光瞬间崩碎，气血翻涌失衡，踉跄着后退数步。
双腿一软，终究无力支撑，半跪在地，掌心发麻，浑身雷光彻底熄灭。
即便拼尽全力……他依旧输了！
林间归于寂静。
业兴、极云本以为张灵玉会就此训诫、惩戒张楚岚。
可白衣道人立在月色下，静静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年，眸底的嫉妒，终究是被压制了下去，渐渐化作一丝认可。
底子虽浅、修行虽短，但功法传承方面，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众所周知，天师府的雷法是不可能被偷学的！
张楚岚连雷法都能掌握，可见他祖上于天师府的渊源到底有多深。
张灵玉缓缓开口，声音褪去了先前的冰冷，多了几分正色。
“你根基尚浅，修行时日太短，输也是情理之中。”
“一月之后，龙虎山召开罗天大醮，到时候你可以来！”
不是，你让我去我就去啊？
张楚岚愣在原地，心绪复杂，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战斗落幕，风波看似平息。
张楚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只当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已然彻底结束。
可下一秒，脚步骤停！
张灵玉背负双手，白衣猎猎，骤然调转方向，舍弃离去的路径，径直朝着伫立观战的秦云缓步走来。
业兴、极云对视一眼，立刻止步跟随，目光凝重锁定秦云。
风沙燕心头一紧，也是瞬间明白过来。
今夜天师府试探的目标，可不止是张楚岚。
风沙燕:“灵玉真人，你想干什么！”
没有理会风沙燕的阻拦，张灵玉一步步走近，目光澄澈锐利，直直落在秦云身上。
虽然没有多少敌意，但却带着一份审视。
“外界传言，阁下身怀天师府金光咒，金光咒虽有残篇外流，但天师府却也有规定，非本门弟子不得修习，更不得外传！”
“今日我来，一是核查张楚岚的传承问题，二是向阁下求证外界传闻。”
“灵玉斗胆，向阁下讨教两招，还望不吝赐教！”
外界传言？
谁传言的？当真是好难猜啊！
张灵玉确实为了天师府的传承而来，但是秦云也不怀疑，他心中有替夏禾出头的想法。
毕竟，一念之插张灵玉嘛！
女人被自己打了，他这个当男人的，要是一个屁都不放，那未免有些太怂了一点。
只是，明明有这种想法，却硬是不说出来。
张灵玉这人确实有够拧巴的！
不过，不就是打嘛，搞得像是吃定了自己一样。
没有顾及风沙燕使的眼色，看着不染凡尘的灵玉真人，秦云只说了一句话。
“张灵玉，你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