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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忆遥,忆的是谁呢?

  永别?

  江越心脏砰砰直跳,这是什么意思?

  他立刻给陈予薇回拨了一个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

  难道她想要轻生?

  江越被自己闪过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会的,他安慰着自己,薇薇向来积极乐观,绝不会产生放弃生命的念头。

  可如果她在这个城市孤苦无依还被自己当众掌掴羞辱呢?

  江越心乱如麻。

  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大概再没办法弥补错过孩子生日的遗憾。

  前方拥堵的车流开始缓慢移动,他缓缓踩下油门,来到一处岔路口,右侧,指向自己和单凝约好的目的地,左侧,指向那年他失约陈予薇的游乐园,

  岔路口近在咫尺,江越猛转方向盘,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

  咖啡馆内。

  沈临渊拧了拧眉心,眼底愁色难解:“你大清早叫跨越半个城到这来,就为了吃份沙拉?”

  关键来的还是家连锁店,离他们最远的一家分店。

  坐在他对面的洛舒逸一本正经点头,“对啊,你看这生菜叶子,多新鲜。”

  说罢,她把一片生菜叶送进嘴里,咀嚼的模样十分陶醉,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沈临渊满头黑线,他以为这些年他早已能习惯洛舒逸莫名其妙的行事作风,现在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说正事吧。”沈临渊轻咳一声。

  “喏。”洛舒逸抽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科技公司克扣底层员工公司,求助无门,只能找我了。”

  这些年,洛舒逸一边做自媒体一边义务帮助一些底层人民维权。

  偶有她不懂的法律问题她就求助沈临渊,虽然他嘴上嫌麻烦,但一次也没拒绝过。

  “知道了。”沈临渊收好文件袋,起身,“我今天还有案子要处理,先走了。”

  “等等。”洛舒逸连忙阻止。

  “等什么?”沈临渊不解。

  很快他就知道等什么了。

  落地窗外,身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独自把婴儿车搬下车,撑着伞站在游乐园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是单凝。

  “那个婴儿车里坐着她的女儿,那孩子叫忆遥,记忆的忆,遥远的遥。你不想见见她吗?”

  洛舒逸下巴微抬,指向单凝身侧那个印着kitty猫的婴儿车。

  她的女儿?

  沈临渊的脚步微顿。

  他是知道她有个女儿的,但这孩子甚少在公众视野里出现,他对其一无所知。

  曾几何时,他也曾和她一起幻想以后到底要生男孩还是女孩。

  沈临渊当时回答得毫不犹豫,他想要男孩。

  原因是这个世界上他只能接受单凝一个人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可爱东西戴在他身上。

  令沈临渊没想到的是,单凝居然对他表示赞同,她的理由是女儿一般像爸爸更多,可如果他们的女儿真像他一样不坦率,那就完蛋了。

  可现在她真的生了个女孩。

  那这个孩子,是更像爸爸还是更像她呢?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洛舒逸又继续道:“奇怪的是,这孩子跟她爸爸一点也不像,”

  沈临渊好奇更甚,嘴上却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洛舒逸嚼碎了最后一块蔬菜,叹气道:“没关系,你走吧,可惜我们凝凝,又被那狗男人放鸽子了。”

  沈临渊好奇,“你怎么知道?”

  洛舒逸不再多说,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他。

  视频一片混乱,喧嚷人群中,消防人员正迅速铺设着救生装置,镜头转向高处,游乐园城堡顶端正站着一个瘦弱的白色身影。

  是陈予薇。

  风卷起她的长发,灌进她的白色纱裙,让她看起来像片摇摇欲坠的羽。

  “薇薇!”

  随着一声嘶哑的呼喊,镜头转到了地面满脸惊慌的江越,他头发凌乱,带着赶路的风尘仆仆,“你冷静一点,我来了,我不会让你再等。”

  江越穿过人群,随施救人员一起登上天台。

  他和陈予薇又再度拉扯了几句抛弃不抛弃爱不爱的之类的话,两个人又紧紧拥抱在一起。

  围观人群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视频最后,陈予薇深情款款依偎在江越怀中,她说:“阿越,以前都是我不好,现在我想通了,这一次,我们不考虑未来,就好好弥补错过那几年的遗憾,好不好?”

  江越望着怀里的爱人,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视频发布是在半小时前,短短几分钟的内容,运镜却十分讲究。

  江越焦急不已挽救爱人生命的时候大概没有料到,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拍下来发在网上成为他承认两人关系的一个铁证。

  “这女人不简单。”沈临渊微微皱眉。

  发现被江越步步紧逼没用后果断转换策略,开始以退为进。

  被当众扇了巴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能为了目的继续隐忍不发,当然不简单。

  沈临渊望向窗外的单凝,初夏的天气里隐约有了暑热,她站在阴凉处,额上隐约溢出了豆大的汗珠。

  可她似乎对这恍然未觉,只依旧一下又一下的拨出电话,又落空。

  “她活该。”沈临渊轻蔑一笑,“这都是她自己选的,怨得了谁?”

  洛舒逸收了手机,兀自耸耸肩,“随你吧。反正我要和遥遥宝宝一起过生日了,告辞。”

  语毕,她快步朝着单凝跑去。

  “遥遥、忆遥?”沈临渊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忆的是谁呢?

  -

  单凝弯腰把对着儿童车的风扇调大了一些,“宝宝,热不热?”

  孩子摇摇头,抬手抹掉她额角的汗珠,又把风扇朝她的方向转了转,问:“妈妈,爸爸还没有来吗?”

  单凝看着手机里几乎每五分钟一条的无法接通显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孩子。

  她心里大概知道,江越多半不会来了。

  从他们家到这个地方大概一个小时车程,她已经等了他近两个小时,就算堵车也总该到了。

  这一切都不算意外,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放她鸽子,错过遥遥的生日。

  可她还是觉得可笑,笑自己内心居然还隐约对他抱有一丝期待,以至于让自己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总不能让孩子白跑一趟,她想,或许游玩的快乐能冲淡孩子被爸爸放鸽子的失落。

  单凝做了决定,正准备跟遥遥说她们先进去边玩边等。

  话没出口,就被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