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单凝一人在跳舞的人群中,茫然又无措。
江越满脸怒意地对衬衣男说了几句话,衬衣男离开。
陈予薇扑进江越怀里,两人温言软语了几句,他又做出了那个邀请的动作,两人情意绵绵跳起了舞。
毫无征兆的,单凝脚趾一痛。
女人仓皇无措跟她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踩你的。”
“没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漆皮高跟鞋,白色的鞋尖被踩满了斑驳的痕迹,这都是刚刚江越跳舞时心不在焉踩出来的。
他英雄救美心切,踩了她那么多脚都毫无察觉。
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远处,陈予薇小鸟依人地靠在江越胸前,转身瞬间,她对单凝挑衅一笑。
所有人都有伴侣,所有人都陶醉在舞蹈和音乐中,只有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无意识抓着手包的皮面,掌心被里面硬物硌了一下。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单凝抓紧皮包,趁所有人不注意,快步走到二楼,溜进了江越书房。
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抓出轨的地方了,单凝想。
为了拿到证据,她特地托人买了几个微缩摄像头,就等一个合适时机,她会把它装在适合的地方,然后等它给自己送来意外之喜。
单凝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安装说明,在正对沙发的墙角,办公桌前,门后,窗边都各装了一个。
直到最后一个安装完成,她敏锐地觉察到身后有一道阴沉沉的目光正看着自己。
她汗毛直竖,难道被人发现了?
她刚才安装得过于认真,偶尔碰出几声异响也被楼下的音乐声盖过,直到现在,音乐声暂停,空气里骤然出现了一道舒缓的呼吸声。
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
大概在身后一步的距离。
她脊背发僵,不敢动作。
那呼吸声的源头正在向她逼近,一下,两下。
她握紧手上的皮包,这东西虽然砸下去不痛不痒,但至少可以给她争取逃跑时间,只要出了这扇门,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人近在咫尺,单凝深呼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扬起手包。
然而手包还没落下,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钳住。
凛冽而熟悉的薄荷香扑面而来,单凝心略微定了,语气无奈,“你怎么在这里?”
一回头,果然撞进了沈临渊明亮的过分的眸子。
“看戏。”沈临渊不置可否,“看到你鬼鬼祟祟,好奇,就跟上来了。”
她顿觉难堪。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亲眼目睹了自己在舞池里被丢下的狼狈模样?
“我刚从洗手间出来。”他没头没脑补充了一句。
那就是没看到了,单凝松口气的同时又不由得为自己捏了把汗,虽然楼下的喧闹声会混淆视听,但她未免神经太大条了些。
他环顾了一圈她的杰作,偶有不满的地方,还亲自上手调整了一下。
“还挺专业。”单凝没想到做律师的干起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也这么在行。
“当然。”他语气轻快。
单凝觉得自己真是败给他了。
任务完成,留在这里风险太大,她拍拍沈临渊的肩膀示意对方离开。
话还没出口,她就敏锐地听到了一阵凌乱而仓促的脚步声正快速向书房逼近。
她心一紧,立刻拉着沈临渊躲到了书桌底下。
单凝下蹲的动作太猛,反弹的力道让她脖子不自觉上扬,脑袋撞上了桌板。
没有等到想象中闷痛,她的脑袋撞上了一个柔软而温暖的东西。
她错愕上望,发现沈临渊的手护在她的头顶。
“被抓包了对我没有好处。”他语气淡漠,没有半点情绪。
也对,如果不小心发出声音被别人发现了,沈临渊可能会背上和有妇之夫乱搞的骂名。
单凝闷哼一声表示知道了,挪了挪步子离他稍远了些。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透过门缝的阴影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两个人。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突然泻入的光线刺得单凝眼睛一痛。
短暂发花后,她看清了那两双步履踉跄暧昧纠缠的鞋子。
是江越和陈予薇。
从双脚的距离不难看出他们正紧紧拥抱在一起。
“阿越,阿越——”陈予薇的声调缱绻,带着浓重的喘息声。
呼唤声刚冒了个头,就被唇齿交融的暧昧声音吞没了。
她和沈临渊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那两人在做些什么。
尽管已经身为人母,听到如此近在咫尺的立体音效,单凝还是忍不住尴尬羞赧。
羞赧过后更多的则是难堪。
她恍然惊觉,她居然正和自己的初恋近距离窥伺丈夫和他的初恋翻云覆雨?
这是什么诡异的剧情?
她越想越觉得面子挂不住,干脆埋下脸去装缩头乌龟。
忽然,她感觉有柔软而温柔的触感贴上了她的双耳。
唇齿纠缠的声音被隔绝,那不知属于谁的心跳声却愈发清晰有力。
她有些错愕,回头却见沈临渊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少儿不宜。”她读懂了他的唇形,
无聊!
单凝满头黑线,自己都是六岁孩子妈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缠吻声还在继续,狭窄的桌底空气稀薄,她又闷又热,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耳侧的双手更是烫得吓人。
她回头,打算跟沈临渊商量一下先把手挪开。
却不知不觉撞上了一双幽深晦暗的眸子。
单凝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原本想说的话梗在喉头,再也说不出了。
沈临渊看她的眼神专注,一寸一寸,像是缅怀,又像是在努力记住些什么,视线缓缓划过她的鬓角、额头、眉梢、耳郭,最终定格在了她的唇畔。
心跳的声音振聋发聩,单凝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她觉得自己应该换个空气流通的地方吸入一点新鲜空气,步子却怎么都无法挪开。
他双手微颤,迟疑地从她的耳侧缓缓移到了她眼前,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她的睫毛,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忽然,头顶的书桌闷响一声,陈予薇的双脚悬了空,摇摇欲坠的高跟鞋从脚尖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咚、咚”两声脆响。
沈临渊闪电般的收手,单凝别过脸去大口呼吸,不看他。
“阿越,阿越。”拉链发出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声响,“我们现在,算什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