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大军推进了几日后，第二防线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尽头。
灰黑色的城墙像一道伤疤，趴在暗红色的荒原上。
林恩不再继续推进，而是把幽影飞虫撒出去探查周围情况。
自己的任务是清剿防线内的圣光生物，没必要冒风险前往第二防线。
吃力不讨好。
虫群散开，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飞行，钻进碎石缝隙，绕过黑色岩石，从阴影里穿过。
这片区域已经靠近前线，圣光阵营的巡逻队比后方密集得多，他需要知道前面有什么。
虫群的视野在他脑海中叠加，像无数个屏幕同时播放。
大部分画面是空的，碎石、沙土、黑色的岩石，偶尔有几只落单的圣光生物，被虫群绕过去了。
零星的圣光生物没必要出动亡灵大军，直接让飞行亡灵们扫荡就行了。
其中一只飞虫钻出一堆碎石，视野突然开阔。
前方是一条干涸的河谷，河床里没有水，只有灰白色的沙土。
而在河谷对面，一支队伍正在行军。
林恩把画面放大。
走在最前面的是圣骑士，骑着高大的圣光战马，浑身铠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铠甲不是普通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是圣光符文，能在战斗中自动激活护盾。
他们手里握着长枪，枪尖也是金色的，像凝固的光。
战马的四蹄踩着地面，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发光的蹄印，那些蹄印在沙土上停留几秒，然后慢慢消散。
林恩数了一下，圣骑士至少有数百人，排成四列纵队，队形整齐，间距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圣骑士后面跟着祭司，人数少一些，三四十个。
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有金色的镶边，兜帽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但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一枚圣光徽章，徽章在发光，光芒很稳定，像一盏盏小灯。
祭司们没有骑马，一个个小腿倒腾的飞快，速度也不慢，脚下有金色的光环在旋转，每一步都踩在光环上，像踩着轮子。
有种玩飞车类游戏踩在加速带上的感觉。
祭司后面是天使。
上百个两翼天使飞在队伍上空，高度不到十米。
他们的翅膀是白色的，羽毛边缘有金色的光在跳动。
他们穿着银色的轻甲，手里握着光剑，剑刃是由圣光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浓郁圣光。
四翼天使有十个，组成了一支小队。
它们飞得更高一些，翅膀比两翼天使大一圈，羽毛更密，光芒更亮。
他们穿着金色的铠甲，胸口有十字纹章，手里没有武器，但双手合在胸前，掌心有光在凝聚。
队伍的最后面，飞着两个六翼天使。
他们的翅膀是三对，展开有十几米宽，通体白色，羽毛边缘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铠甲是全套的，从头包到脚，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道缝，缝里有金色的光透出来。
他们的武器是长矛，矛身是银白色的，矛尖是金色的，矛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两个六翼飞得很高，离地面至少有五十米，俯视着整支队伍，像两只鹰在巡视领地。
林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六翼天使与三环巫师实力差不多，而且是能抗能打能恢复的全能型战士+法爷+神官。
加上等同于二环的四翼天使和一环的两翼天使，还有数百个圣骑士和几十个祭司，这支队伍的实力不弱。
他们从第二防线渗透出来，往后方走，目的是什么？
偷袭后方据点？切断补给线？还是单纯地巡逻？
林恩没有时间多想。
画面突然闪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从其中一个六翼天使的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几只幽影飞虫。
虫群的视野变成一片空白，然后彻底消失。
林恩的意识海里少了几个屏幕，像几盏灯同时灭了。
他被发现了！
那些天使感知到了虫群的存在，知道有人在窥探。
林恩睁开眼睛，从骨龙背上坐直。
他拿起通讯石板，想给马库斯发消息请求支援，但犹豫了一下，又把石板放下了。
距离太远，等援军来，这支队伍早就走远了。
而且，仅仅只是这些力量，他完全可以单独吃下，不需要援军。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黑色的潮水。
亡灵大军正在推进，威震天在最前面，霸天虎在左侧，炎魔和霜骸巨鲸在右侧，石头人、大树和地龙骑在中间。
魔眼在高空盘旋，骨龙载着他跟在最后面。
几十万亡灵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黑色荒原。
那支圣光骑士团撞上来，就是石头碰石头，看谁更硬。
林恩给魔眼和骨龙下达了命令，让它们升高，不要被对方提前发现。
他让威震天放慢速度，让亡灵大军的阵型收缩，从散兵线变成方阵。
让石头人和大树从中间移到前面，准备当盾牌。
让神孽和万象从后面调到中间，随时支援。
亡灵大军继续推进，速度慢了一些，但阵型更密，像一面黑色的墙，从荒原上推过去。
对面，圣光骑士团也发现了亡灵大军。
几十万亡灵铺天盖地，很难不被发现。
天堂鸟最先看到的。
那是圣光阵营的侦察兵，一种通体白色的小鸟，比拳头大不了多少，飞得很快，几乎没有声音。
它们从骑士团上空散开，向四面八方飞去。
其中一只飞到了亡灵大军上方，看到了那片黑色的潮水，然后掉头飞回去，落在一个圣骑士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圣骑士团长的脸色变了。
他骑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厚重的金色铠甲，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他听完天堂鸟的叫声，没有耽误，连忙转头看向身后那两个六翼天使。
六翼天使也收到了消息，飞低了一些，和他平视。
“大人，前方有大量亡灵，数量至少数十万，正在朝这个方向推进。”
圣骑士团长的声音很沉稳，但握着长枪的手指紧了一下。
数十万亡灵，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