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村。
太祖刀法的进阶，让魏玄风初步掌握刀罡。
再加上自身属性已经到达了顶峰，让他面对狼群时，不再是狼狈逃窜。
一路杀妖突围的过程暂且不表，等他们抵达陈家村时，天色已经见亮。
“怎么这么安静？”
还没进场，狐慕荣就微微皱眉。
就算狼妖都被引走，绣花和七杀也至少应该安排刀卒在村子周边放哨才对。
可此时远远看去，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一声鸡鸣狗吠都听不见。
晨光洒在屋顶上，本该是炊烟升起的时候，却只有几缕断断续续的黑烟从某间烧毁的屋子里冒出来，像垂死的人最后一口气。
“小心点。”魏玄风压低声音，拔出绣春刀。
三人贴着村口的土墙往里摸。
脚踩在泥路上，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回响。
魏玄风低头一看，鞋底沾了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干了大半，像糖浆放凉后结的壳。
然后他看见了第一具尸体。
一个刀卒靠在墙根下，坐着，头歪向一边，眼睛睁着。
他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脸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嘴唇也泛着灰白色。
魏玄风蹲下看了两秒，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皮肉下塌，筋脉干瘪，像是浑身的水分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死了？”狐慕荣在后面咽了口唾沫。
“死了。”魏玄风站起来，“但不知道是什么杀的。”
继续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多。
村道上歪歪斜斜地倒着七八个刀卒，姿态各异……
有的趴在泥地里，手指还扣着地面，像是死前在爬。
有的仰面躺着，嘴巴张着，眼窝陷下去，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像一具搁置了三个月却没腐烂的干尸。
他们的衣服都是完整的，没有破损，没有搏斗痕迹，武器还在鞘里。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拔刀。
温诗寒握紧了流星锤的锁链，指节发白。
魏玄风推开一扇虚掩的院门，往里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里面几个村民。也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一丝发紧。“没有血，没有伤口，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把全身的血吸干了。”
狐慕荣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经历过三个月的狼妖围城，见过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见过被啃得只剩骨架的残肢。
但狼妖杀人是血腥的、暴烈的，是血肉横飞的那种惨。
而这里的尸体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种仪式。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狐慕荣的声音有了颤音，“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
魏玄风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村道，经过晒谷场，又翻过两道田埂。
每一处都有尸体。
老人、孩子、刀卒……
全是一样。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会不会……”魏玄风低声说道，“这世上有僵尸？”
“僵尸？”狐慕荣偏过头看向他。
“就是那种……死人活过来，然后吸人血的东西……”魏玄风郑重说道，“我老家那边的传说，说有些冤死的人，怨气太重，魂魄不散，就会变成僵尸……”
听他说完，温诗寒和狐慕荣的脸色都变了变。
没有哪个少女，能在这种氛围下，还能无所畏惧。
“怎……怎么可能……死人怎么会复活，真实的。”狐慕荣突然笑了笑，“老魏，你这故事一点也不好听。”
“这不是故事。这些僵尸他们来去无声，行动神出鬼没。它们通常会悄悄摸到活人背后，等你一回头……”
魏玄风说着，面部做了个狰狞的表情，吓得二女齐齐后退一步。
“骗人，我才不信这世界上有僵尸呢！”狐慕荣拉着温诗寒的手说道。
“那你后面的是啥？”
“啊！！！老魏救我！！”
狐慕荣尖叫一声，直接一头扎进魏玄风怀里。
她的脑袋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抖。
魏玄风被撞得后退半步，手里还举着刀，一时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抱住，只觉得怀里那具身子又软又热，带着一股很淡的栀子花香……
明明刚杀了一路的狼妖，她身上居然还是香的。
与此同时，温诗寒的反应要快得多。
她几乎是在魏玄风说完“那你后面的是啥？”的同一瞬就转过了身。
手里的流星锤已经脱手而出，准确无误地砸向身后那片空旷的晒谷场。
砸了个空……
离火珠在泥地上砸出一道浅坑，碎石溅了半尺高。
温诗寒呆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站在那儿，流星锤的锁链还攥在手里，脸先是一白，然后泛上一层很薄的红。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凤眼瞪了魏玄风一下……
那眼神不像生气，倒更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又气又有点委屈，连耳朵尖都红了。
魏玄风看得想笑，但忍住了。
怀里还有一个人在用头拱他胸口呢。
“逗你的，赶紧松开，你再不松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信不信我能把你的头当流星锤飞出去？”
狐慕荣猛地抬头，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愤怒。
“魏玄风！你是不是有病！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
“你不是不信吗，干嘛怕成这样。”
“你！！！”
狐慕荣又气又臊，狠狠一拳捶在他胸口。
“看气氛太紧张，开个玩笑。”魏玄风揉了揉胸口，“好了好了，说正事。”
他在晒谷场的石碾上坐下来，把刀横在膝上。
“尸体都在。但少两个人。”他伸出手指，“七杀和绣花，不在这些尸体里。”
“所以他们还活着？”狐慕荣问。
“不确定，现在有两种可能。”魏玄风说，“第一种，这些人，都是绣花和七杀杀的，目的就是监守自盗，带走地仙泉莲。”
“逻辑上说不通，可以排除，第二种呢？”狐慕荣道。
“第二种……”魏玄风说，“有另一伙势力卷了进来，抓走了七杀绣花，从他们嘴里逼问出了地仙泉莲的下落……”
“如果是第二种，那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狐慕荣蹲下身，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魏玄风坐在石碾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远处那座安静得像坟墓一样的村庄，沉默了很久。
就在他沉思时，一阵狼嗥突然从后山玄崖处传来。
听到这声音，魏玄风和狐慕荣眼睛一亮。
“老魏，有没有可能……”
“很有可能！”
“去不去？”
“去！”
温诗寒：？？？
这两人在说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