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
孙老资历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自傲，
“我看过的外国名著，比你背的台词都多。”
“哦。”
林舟点点头，继续问：
“那你读过真正的名著吗？我是说比如《艾欧尼亚传》、《诡秘之主》、《宿命之环》，这些你都看过吗？”
孙老资历的眸底闪过一丝细微的疑惑。
《艾欧尼亚传》？《诡秘之主》？《宿命之环》？
听着确实像外国名字，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他读书涉猎确实广泛，但这名字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太过冷门的缘故？
毕竟国外的文学著作浩如烟海，他不可能每一本都记得名字。
以他的经验，这种外国小说的内容都大差不差。
而且刚才他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这会儿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要是再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没看过，那刚才那番话岂不是成了笑话？
演员的人设不能崩！
孙老资历当机立断，管他呢，先承认了便是。
大不了林舟要跟他讨论剧情，他直接用“太久以前读的，记不太清了”搪塞过去。
再凭借他多年的经验，把话题绕到别的地方，用经验打败他！
于是孙老资历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道：
“当然看过，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林舟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大白牙一咧：
“不好意思啊孙老师，刚才我说的那几本，都是我临时现编的。”
整个片场先是一静。
然后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迅速蔓延开来。
孙老资历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然后......变得极为复杂！
先是疑惑，然后是愕然，接着那张老脸上瞬间涨成了红色，嘴角抽搐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一时间找不到词。
临时瞎编的？
也就是说，他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过，结果那些书根本就不存在？
他一个在群里混了二三十年，以“文化人”自居的老演员，被人当众揭穿在不懂装懂！
而且如此干净利落！
孙老资历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双目欲喷血！
而最先忍不住大笑的，是陈道明。
他本来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剧本，这边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刚开始还好，甚至在林舟问问题的时候，他还在琢磨这几本书到底是谁写的......
结果那句“临时瞎编的”一出来.....
不好意思，真没绷住。
陈道明现在看向林舟的眼神里，都带着种老前辈对后辈的欣赏和意外。
这年轻人不但好学，演戏有灵性，这脑子转得也挺快的。
旁边的几个老演员也跟着笑起来，他们其实也看不惯孙老资历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很久了。
旁边的李亦晓和于明嘉反应稍微慢点，但此时已经是笑得花枝招展了。
秦兰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拍了林舟一下：
“你...你个小东西，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
林舟一脸无辜：“我可不小，刚才就是随口一问，我也没想到他真看过啊。”
孙老资历站在原地，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笑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般这种情况，他都会上升到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
比如现在他就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你这年轻人，怎么能这么说话？！”
不知道是戏精上身还是真生气了，手指都在哆嗦。
“孙老师。”
林舟的语气依然平和，
“你别生气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说你读过那么多外国名著，我觉着那应该能分辨出来名字的真假对吧？那你刚才怎么就.....”
林舟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竖子不可与谋！”
孙老资历表示自己依然很生气，急需一个台阶下！
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其实林舟也不是那么不懂事。
此时他再次开口了，周围的笑声都小了些：
“孙老师，你刚才说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对吧？”
孙老资历抬了抬眼皮：“对啊，你读过？”
“略读过一二。”
林舟点了点头，
“不过我记得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里写过一句话。”
“大意是——【真正伟大的人，从不觉得自己伟大，也不需要用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伟大】。”
林舟看向孙老资历：“不知道我记错了没有。”
孙老资历顿时有些纠结，他心想，有，有这句话吗？
林舟仿佛看出来他心里所想，友情提示道：
“这个可以有，是真写过。”
现场再次笑喷。
大家一下就想到了09年春晚上《不差钱》的台词。
甚至连导演高西西都有点忍俊不禁。
开拍的时候他是导演，大家都要听他的。
可休息的时候，高西西一贯主张自由平等，演员之间的小摩擦只要不上升到影响拍摄，他一向不插手。
更何况这一波连消带打，简直是把孙老资历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孙老资历彻底无地自容了，他愤而甩袖，再次拿出那股演“狂妄居士”的劲来：
“这戏我没法拍了！”
“我老婆还准备过来客串的，现在也不来了！”
典型的老家伙三板斧最后一招——撒泼打滚+威胁。
他以为这招能拿住剧组。
毕竟他老婆在圈里也有些名头，过来客串一下角色对剧组也有好处。
他想着自己这么一罢工，剧组怎么也得慌一慌，劝一劝吧？
结果呢？
高西西：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罢演得正好！
范增嘛，戏份又没那么多，而且也才刚开始不久，换个人就是咯，前面那些镜头，要么减掉，要么换脸，无伤大雅。
孙老资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确认无误后彻底没招，只能愤而离席。
好嘛，经过这么一闹腾，后半场鸿门宴的戏份也没法拍了。
高西西就宣布让陈道明他们接着拍，然后林舟项羽那边的戏份，还是按照计划后天再拍。
明天会给他找到新的“亚父范增”。
高西西也没有怪林舟。
第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也不是林舟的错。
第二，他也早就烦这个倚老卖老的东西了，问就是三观不合！
嗯......
林舟压根就没在意那些。
他只是想表示，明天休息，可以出去逛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