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教授抬起头。
“怎么了？”
移动硬盘已经靠近接口，叶辰的手却没有松开。
“课程设计给您检查，没问题。”
他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演示程序也可以留下测试，但完整工程复制出去之前，知识产权归属、使用范围，还有后续由谁维护，最好先说清楚。”
当前程序还停在临时工程里，没有导出完整项目包。
周教授看了他几秒。
“你怕学院占你的成果？”
“不是怕。”
叶辰笑了笑。
“是提前讲清楚，大家以后都省事。”
周教授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他把移动硬盘放回桌面，又拿起那张处分登记表。
叶辰瞥了一眼，以为他还要继续训话。
结果周教授拉开抽屉，直接把表塞了进去。
“处分暂缓。”
叶辰眉梢一挑。
周教授立刻板起脸。
“别高兴得太早。”
“暂缓不代表你以后还能继续缺课，更不代表让人替你答到这事就过去了。”
“明天把完整版本带过来，源代码先不用交。我找实验中心的人一起测试。”
他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
“以后再敢无故缺课，这张表照样能从抽屉里出来。”
叶辰站起身。
“那我的平时成绩呢？”
周教授喝茶的动作一顿。
“你还有心思惦记平时成绩？”
“学生关心成绩，很合理吧？”
“滚回去上课。”
“好嘞。”
叶辰拎起背包，转身出了办公室。
等门关上，周教授看了一眼电脑上的程序，又看了看桌上的移动硬盘，忍不住摇头。
这小子认错认得痛快，谈利益也半点不含糊。
滑得跟泥鳅一样。
叶辰走出教师办公楼时，已经接近中午。
刚下教学楼台阶，一道身影便从树荫下迎了过来。
徐娇显然等了一会儿。
她穿着浅色针织上衣，领口收得规整，修身长裤勾出纤细腰线，一双长腿笔直匀称。
手里还捧着一杯纸杯咖啡。
“叶辰，你可算出来了。”
叶辰脚步一顿。
“等我？”
“你觉得呢？”
徐娇抬了抬下巴。
“我在这儿站了二十分钟，腿都快麻了。”
她把咖啡递到叶辰面前。
“温的，正好能喝。”
叶辰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杯壁，温度刚好。
他低头闻了一下，笑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徐娇瞪了他一眼。
“那你还接？”
“都送到手里了，再推回去，多不给面子。”
“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
徐娇本来还想回怼。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叶辰眼底泛青，红血丝也没退。整个人虽然站得笔直，眉宇间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你这几天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有。”
“眼睛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有？”
“出去办了点小事，熬了几个晚上。”
叶辰晃了晃咖啡杯，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不是连续几天盯着一百倍杠杆的期货盘口，只是熬夜多看了几页书。
徐娇盯着他。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那你应该知道，成年人说没事，通常就是不想说。”
“所以你承认有事？”
“我承认我不想说。”
徐娇被堵得没话。
她明攒了一肚子问题。
去了哪里，为什么几天不回消息，为什么连学校都不见人。
可到了嘴边，她还是把那些越界的话压了回去。
片刻后，她才低声说道：
“你别仗着年轻就乱耗身体。”
“钱可以慢赚，事情也可以慢做。身体真垮了，后面什么都接不住。”
叶辰看了她一眼。
“这话怎么那么像我妈说的？”
“那我替阿姨提前管你。”
“她管我，我可不敢顶嘴。”
徐娇抬起眼睛。
“我管你呢？”
叶辰认真想了两秒。
“那得考虑一下。”
“你还真敢考虑？”
徐娇伸手便要把咖啡夺回来。
“既然不听，还给我。”
叶辰往后一避，护住纸杯。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这人怎么什么便宜都占？”
“咖啡是你主动送的，话也是你主动说的。”
叶辰一本正经。
“我最多算配合工作。”
徐娇没绷住，嘴角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辰，你还知道回来啊？”
李雪提着一个透明袋，从教学楼另一侧走了过来。
袋子里装着瓶冰饮，瓶壁挂满细密水珠。
她今天穿着白色短袖和浅色牛仔裙，身材高挑，腰腹纤细，裙摆下的双腿匀称笔直。
走路带风，还是外联部长那副干练爽利的样子。
只是看到徐娇站在叶辰身边后，她的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目光先落在徐娇身上，又扫过叶辰手里的咖啡。
停顿不到一秒，李雪便重新露出笑容。
“看来我来得不太巧？”
徐娇捏着衣角的手停住，转头看向她。
“学姐说笑了。”
李雪没有接这句话。
她径直走到叶辰面前。
“你是不是故意失联？”
“自从进了学生会，一次活动都没参加。外联部群里的消息不回，人也找不到。”
“再过几天，我都准备贴寻人启事了。”
叶辰端着咖啡，神色如常。
“最近确实有点忙。”
“忙到一个字都回不了？”
“手机经常静音。”
“手机静音，眼睛总不能也一起关了吧？”
李雪把装着冰饮的袋子递到他面前。
“拿着，给你的。”
“咖啡先别喝了，熬夜以后空腹喝这个不舒服。”
叶辰还没伸手，徐娇便低头看了一眼那瓶饮料。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温咖啡。
“学姐准备得挺齐全。”
“应该的。”
李雪笑得自然。
“我们外联部一向内部团结。”
她稍停顿，目光落在叶辰脸上。
“尤其是某些入部以后就玩失踪的重点部员，更得重点照顾。”
徐娇重复了一遍。
“重点部员？”
“学生会免试名额之一，当然算重点。”
李雪说着，顺手在叶辰手臂上拍了一下。
“你说是不是？”
叶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温咖啡，又看了看面前的冰饮。
前脚刚从周教授办公室完成课程答辩。
后脚又被推上了另一场临时答辩。
而且这一场，好像连标准答案都没有。
台阶下，几个刚下课的学生经过，脚步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那不是外联部长吗？”
“旁边那个是外语系的徐娇吧？”
“叶辰刚回来就整这么大？”
声音压得不高。
偏在场的人都能听清。
徐娇没再接李雪的话，只是看着叶辰。
李雪也没有把饮料收回去，依旧笑盈地等着。
一杯温咖啡。
一瓶冰饮料。
叶辰站在中间，谁都没有先退。
楼梯口，孙浩宇刚从教室里出来。
他抬头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当场定住。
手里的课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先看看徐娇，又看看李雪。
最后，目光落在叶辰面前的咖啡和冰饮上。
孙浩宇嘴唇动了动。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两个字。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