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瘫在椅子上，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刚还等着看叶辰出洋相。
结果对方不仅秒杀全场，还顺手附赠了一套视觉表演。
自己铺了半天的舞台，全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
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弯腰凑近屏幕，逐行扫了一遍代码结构。
然后直起身，盯着叶辰看了两秒。
“你叫什么名字？”
“叶辰。”
“以前学过？”
“嗯，对计算机比较感兴趣，自己摸索过一阵。”叶辰语气随意。
老周“嗯”了一声，把激光笔搁回讲台。
转过身，将叶辰写的代码投屏放大。
“大家都好好看看，这才是标准的底层逻辑，没有一句废代码，运行效率至少比教材上的写法高三倍。”
老周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赞赏。
“叶辰是吧？写得很漂亮。”
在一众同学惊叹的目光中，叶辰插着兜走下讲台。
路过赵强身边时，视线轻飘地扫过。
赵强慌乱低下头，假装收拾课本，根本不敢去接那道目光。
下课铃正好响。
刚回到座位，孙浩宇和陆文博就跟疯了似的扑上来。
“老叶你什么时候学的编程？！这也太猛了吧！”
“大佬！教教我！我也想敲出那个效果去撩妹！”
叶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懒散的笑，抬手往两人脑门各弹了一下。
“先把九乘法表背利索再说。”
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咕。
有人偷偷拿手机对着最后一排拍了一张，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按下去：“你疯了，被发现多丢人！”
唐婉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她没有回头。
指尖无意识地转了转手里的签字笔，视线落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安静了两秒，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开了课本。
而此刻的赵强死低着头。
盯着自己桌面上那本花了三千块速成班配套教材——《C语言轻松入门》。
封面上那几个大字格外刺眼。
轻松。
入门。
他忽然觉得，这本书在嘲笑他。
走廊外面传来隔壁班下课的嘈杂声。
有人经过窗户时往里看了一眼，八成是听到了刚才机房里的动静。
叶辰背起包，拎着喝了一半的豆浆往外走。
孙浩宇跟在后头还在追问，被他一句“饿了，去食堂”堵了回去。
路过机房门口时，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苏雅发来的消息：【老板，《神庙逃跑》北美区昨日新增下载突破三十万，服务器要不要再扩一组？】
叶辰单手打字：【扩，别省这个钱。】
锁屏，手机塞回兜里。
脚步没停，和孙浩宇、陆文博汇合往食堂方向走。
中午，第一食堂。
红烧排骨的香气混着嘈杂的人声。
孙浩宇和陆文博打了满一盘硬菜，凑在一起讨论下午去哪儿买自行车。
陈志强端着餐盘在他们对面坐下。
盘子里只有一份素炒白菜和二两米饭。
他低着头，扒了两口饭，筷子停在半空，满脸愁容。
“老陈，你这吃猫食呢？”孙浩宇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边缘，“下午没课，跟着哥几个一起去后街逛逛？”
陈志强勉强挤出个笑脸：“你们去吧，我有点事，得回宿舍再弄弄贫困生助学金的材料。”
“还没弄完？”陆文博抬起头，“你上午不是已经去找赵强填表了吗？”
陈志强搓了搓那双有些发白的帆布鞋，声音压得很低。
“表是填了，但我寻思着再补充点东西交过去，家里开销紧，想尽量争取一下……”
他话只说了一半。
其实材料早就准备齐了，只是上午去找赵强交表时，赵强翻着他的申请书，态度不咸不淡，眼神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敷衍，半天都没给个准话。
这让陈志强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儿悬。
但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更不想把这种受挫的窝囊情绪倒给舍友，只能默默把担忧全憋在心里。
气氛顿了一下。
孙浩宇放下筷子，拍了拍陈志强的肩膀：“嗨，多大点事，交个材料而已，需要跑腿复印或者要找人签字跟哥几个说，咱们给你包圆了。”
叶辰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紫菜蛋花汤。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陈志强那微微绷紧的肩膀，随口说道：“下午补充材料的时候，别光写家里多困难，自己手写一份平时的兼职证明和学习规划附在后面。”
陈志强抬起头。
“学校发助学金不是纯粹做慈善，负责审核的人看多了卖惨的，早就麻木了。”叶辰语气平淡。
“他们更愿意把钱发给有上进心、能给学校争光的人，把你自己的计划白纸黑字摆在明面上，比单纯哭穷管用十倍，别人哪怕想卡你，也挑不出理。”
陈志强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消化这句话。
叶辰的话像是点醒了他，上午面对赵强时那种毫无头绪的无力感消散了不少。
他确实缺一份能让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他重重点头：“我懂了，谢谢你叶辰！”
“去吧，别紧张。”叶辰把空碗往前推了推。
饭后，叶辰刚走到食堂门口，兜里手机又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着一个魔都市区的陌生号码。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刻意放柔的女声。
“叶总，吃过午饭了吗？”
EA华夏区发行经理夏萌。
和前两天在法餐厅时的咄逼人相比，她现在的语气简直算得上春风化雨。
“夏经理这电话掐着饭点打，是要请客？”叶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叶总说笑了，上次是我冒犯。”
夏萌在电话那头轻吸了口气。
“总部这几天开了跨国视频会议，重新评估了您旗下两款产品的数据模型，我们非常有诚意推进合作，不知道叶总什么时候方便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