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你到底要吃什么呀，再不点单服务员都等急了。”
旁边的马尾室友催促道。
“我……我喝杯柠檬水就好。”
林晚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感觉自己面前那杯刚刚端上来的白开水，喝在嘴里都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前面的卡座里，气氛越发融洽。
叶辰没有再继续逗她，而是聊起了大学里的一些趣事。
他说话不疾不徐，总能精准地抓住顾雨萱感兴趣的点，偶尔抛出一个段子，就能让那个一向清冷的女孩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
顾雨萱发现，和叶辰待在一起的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他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能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卸下所有的防备。
她看着叶辰说到好笑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忽然觉得，原来一个男生真的可以成熟稳重与少年意气兼备，而且毫不违和。
“对了，我点的这个觉得应该会不错，快尝尝。”
叶辰将另一份草莓千层推到她面前。
顾雨萱拿起配套的小叉子，却发现叉子的齿缝太宽，根本无法轻易地切开酥脆的千层酥皮。
她试了两下，都弄得有些狼狈。
就在她准备放弃，直接用勺子挖着吃的时候，对面的叶辰忽然站了起来。
“你等一下。”
他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了甜品店的吧台，跟服务员要了一把专门用来切酥皮点心的餐刀和一把小号的甜品叉。
他拿着餐具走回来，自然地将那份草莓千层拉到自己面前。
用餐刀熟练地将它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小块，然后才把盘子连带着那把小号的叉子一起重新推回到顾雨萱面前。
“用这个吧，会方便点。”
他语气平淡，做得行云流水，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顾雨萱看着盘子里被细心切好的蛋糕。
又看看叶辰那张平静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拿起那把小巧的叉子，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只觉得那草莓的酸甜，比刚才的提拉米苏还要让人沉溺。
而这一切，对于坐在斜后方的林晚晴来说，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口腔里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想起了上高中的时候，他也曾约她去过一家西餐厅。
那天，面对着菜单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她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叶辰胡乱点了一份牛排套餐，结果那牛排上来的时候，老得像块石头，她根本切不动。
可那时的叶辰，只是挠着头，笨拙地跟她说“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懂这个”。
他没有像现在这样，体贴入微到连对方用什么样的餐具都考虑周全。
为什么？
林晚晴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从容不迫的男生，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为什么自从高三那次表白被自己拒绝之后，叶辰就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只会围着她转、连跟她多说两句话都会紧张得手心出汗的笨拙少年。
怎么突然之间就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变得如此成熟、耀眼、游刃有余？
当初，她骄傲地认为叶辰还不够成熟，觉得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安全感。
她一直笃定地告诉自己：我是不喜欢叶辰的，我对他只有同学间的情谊，拒绝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如果真的不喜欢的话。
为什么现在，看到他跟别的女生一起，看到他游刃有余地对着别人笑，看到他把曾经只属于自己的体贴与温柔，毫不吝啬地分给别人的时候……
她的心口会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难道……我其实早就习惯了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叶辰，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地不敢承认吗？
是不是我亲手把这个本该属于我的男人，推到了别人的怀里？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高高在上，现在坐在他身边，享受着这份蜕变后的完美与成熟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遏制的酸涩与恐慌，如潮水般将林晚晴彻底淹没。
她才是那个见证了他整个青春的人啊！
明明是我自己先不要他的……可为什么，看到他走向别人，我会觉得这么难受，难受到连呼吸都觉得痛？
叶辰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走吧。”
顾雨萱点点头，正要起身去吧台结账，叶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坐着吧，我去就行。”
“不行，说好了这顿我请的，”顾雨萱难得地坚持，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钱包，语气认真，“说好了是要感谢你上次帮了我的。”
叶辰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跟她争。
他靠在座位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行啊，你请就你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下次换我请回来就行。”
一句“下次换我请回来”，说得自然而然，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顾雨萱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她拿着钱包站起身，低着头“嗯”了一声，快步走向了收银台。
躲在斜后方绿萝丛里的林晚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叶辰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笃定与自信，以及那个漂亮女孩因他一句话而流露出的娇羞，每一幕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在她的心上。
顾雨萱很快就结完账走了回来。
叶辰也站起身。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并肩准备离开，而他们离开的路径，正好要经过林晚晴她们那一桌。
看着叶辰和顾雨萱越来越近的脚步，林晚晴的心跳瞬间像是被敲响的战鼓，砰砰砰地剧烈撞击着胸腔。
她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桌上的手机，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划着，假装在认真看什么东西。
她既期盼着叶辰能在这擦肩而过的瞬间认出她，哪怕只是一个惊讶的眼神。
又害怕真的和他对上视线，害怕看到那张熟悉脸上可能出现的、她最不想看到的冷漠与疏离。
脚步声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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