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拨通了张波的电话。
车载音响里只响了一声，对面便迅速接起。
“喂，叶总？”张波的声音透着一丝谨慎和试探。
车窗外，魔都夜色如潮。
霓虹从车窗上一道道掠过，映得叶辰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忽明忽暗。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张顾问，别人不敢用的人，我敢。”
“只要能力够强，明天上午十点，让她来公司见我。”
电话那头的张波明显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叶辰的声音再次平稳地传了过去。
“另外，提前提醒她一句。”
“我这里不怕刺头，只怕废物。”
对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张波的声音：“明白了叶总！我这就去联系她，一定安排妥当！”
电话挂断。
中控屏幕重新切换回导航界面。
叶辰单手搭着奔驰S600的方向盘，整个人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姿态随意，决定却已经落下。
前世在互联网大厂干了十几年，他太清楚一家公司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不一定是技术。
而是账。
钱往哪里走。
合同里有没有坑。
税怎么处理。
资金怎么安排。
这些东西，外行看不明白，内行真想动手脚，能把一家创业公司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财务这条线必须从第一天就立好规矩。
苏雅这种人，放在那些账目见不得光的老板眼里，就是一颗炸弹。
可在叶辰这里，她却是一把刀。
够硬。
够利。
还敢砍。
正好替他守住星辰互动的钱袋子。
……
另一边。
锐驰人才的写字楼内。
张波坐在工位前，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半天没动。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他后背却莫名出了一层细汗。
做猎头这么多年，张波见过的创业者太多了。
有人拿着几页商业计划书，张嘴就敢估值一个亿。
有人办公室还没租下来，上市后的股权怎么分都安排明白了。
还有人嘴上喊着尊重人才，真谈到薪资，恨不得一刀砍到脚脖子。
画饼一个比一个圆。
掏钱一个比一个难。
可叶辰不一样。
十八岁。
公司还在起步阶段。
租办公室、买设备、招核心员工，所有决定都快得离谱。
该花的钱，他连眼睛都不眨。
刚才在电话里听见“全行业封杀”这几个字，这位年轻的老板不但没退，反而像是捡到了宝。
张波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电话里那句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话。
“我这里不怕刺头，只怕废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不是年轻气盛。
是真有底气。
张波放下手机，立刻挪动鼠标，顺手把叶辰的客户资料从普通栏里拖了出来，单独标上四个字。
最高优先。
做完这些，张波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一单，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值钱。
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也绝不只是张江众多创业者里，一个不起眼的新手老板。
只要不出意外，星辰互动迟早会闹出大动静。
而他现在，已经提前拿到了入场券。
……
半小时后。
黑色奔驰S600驶入南京西路。
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两侧高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霓虹，整条街像被铺上了一层流动的金光。
叶辰轻踩刹车。
奔驰平稳停在全季酒店门前。
修长的黑色车身压在灯影下，没有刺耳的轰鸣，也没有故意吸引目光。
可那股沉稳厚重的气场，依旧让人很难忽略。
酒店门口的保安原本正打着哈欠。
看见奔驰停下，他立刻站直身体，顺手扶正帽檐。
这种级别的车，即使放在南京西路，也谈不上随处可见。
更何况还是辆刚提的新车。
大堂内。
苏晓婉正在前台值夜班。
她依旧穿着酒店统一的黑色职业套裙。
干净的白衬衫贴合着身体，将饱满匀称的曲线衬得恰到好处。纤细腰身被裙腰收住，及膝黑裙下，一双长腿笔直白皙。
她踩着半高跟鞋站在柜台后，身姿高挑，温婉里又带着职业女性特有的干练。
听见门外的动静，苏晓婉抬起头。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台阶下。
她在南京西路做前台，见过的豪车不少。
可眼前这辆车，还是让她多看了两眼。
仅仅看车身和气场，她就知道价格绝对不便宜。
多半是位贵客。
苏晓婉立刻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工牌，唇角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
下一秒。
主驾驶车门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内走了下来。
苏晓婉脸上的笑容刚刚浮起，便僵住了。
叶辰？
竟然是他。
那个几天前穿着普通白体恤、牛仔裤，背着旧双肩包，开口便订了一周大床房的十八岁大男孩。
当时，她只觉得叶辰长得干净，气质也比普通学生沉稳。
刷卡的时候更是干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短短几天不见，叶辰竟然开着这样一辆车回来了。
而且此刻的他，与几天前已经完全不同。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休闲西装，将肩背线条衬得挺拔修长。
衣服没有传统正装的刻板，反而保留着年轻人的清爽。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关上车门。
袖口向上带了一点。
手腕上的江诗丹顿纵横四海，在酒店灯光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
苏晓婉并不算懂表。
可她在酒店工作，见过不少有钱客人。
有些东西不需要认识牌子。
只看质感，就知道不会便宜。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十八岁。
学生模样。
开着两百多万的奔驰。
戴着几十万的腕表。
却住在全季酒店，仿佛这里只是他临时歇脚的地方。
苏晓婉忽然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看懂这个年轻人。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堂里还有两名正在办理入住的客人。
两人原本低声聊着天，看见叶辰从奔驰里下来，也下意识停住话头，多看了几眼。
门口的保安快步上前，替叶辰拉开酒店玻璃门。
“先生，晚上好。”
“谢谢。”
叶辰随口回了一句，迈步走进大堂。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冷气迎面扑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台后面、还有些发愣的苏晓婉。
叶辰走过去，脸上露出阳光清爽的笑容。
“晚上好，苏小姐。”
声音随和自然。
没有半点暴发户式的傲慢，也没有故意摆出老板架子。
仿佛他不是刚从一辆两百多万的豪车里下来，只是普通地出门逛了一圈。
苏晓婉猛地回过神。
脸颊泛起一层浅红，目光也下意识避开了叶辰的手腕。
“晚、晚上好，叶先生。”
话刚说完，她便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
苏晓婉低头理了一下桌上的房卡，声音不自觉放轻。
“您回来了。”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明明只是前台与住客。
可这句“您回来了”，怎么听都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