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证据？——好。”
林战话音落地，台下呼吸一齐紧了紧。
而在侧席，戚鸿山的手指却在椅扶上“笃、笃”轻点，
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一闪即逝。
——来，拿证据。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眼尾微挑：你能拿什么？
早在几天前，他就让人翻过一遍“人事与战功档案库”。结果——空白。
不是没有名字，而是权限回绝：即使以他的岗位权限，系统也只给出一句冷冰冰的提示——
“该记录为绝密/特别管控条目，需总部层层审批。”
层层审批？呵，不是一两天。
只要今天拿不出“系统化的硬凭据”，会场的风向，就会被他打回他更擅长的那一栏：质疑。
他把肩背往后一靠，双腿微分，
像一只在暗处看准猎物呼吸的豹子，默不作声地等。
水已经被他的人搅浑了。
在场许多军官的脖子还在看勋章，可心已经被“造假”“关系”“程序”三个词牵走。
只要在会议结束前，林战拿不出“系统在案”的铁证——
谁还会把注意力放回“豆腐渣工程”上？
正合我意。
主席台侧，督察组那一侧也忍不住躁动起来。
几名成员互相看了眼，压着嗓子，却怎么看怎么像压不住的马达声。
“档案。”老李把拳头攥得极紧，低声，“这种级别的勋章，记录一定在案。”
“对，战功卷宗、嘉奖通报、授勋批复，不可能没链条。”年轻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很急，“顶多就是需要的权限等级比较高，
但是这种战功，绝对是会有记录的。”
“那就线上申请。”另一个人拽开笔记本，“我有系统的权限，可以随时进行基础档案库的查询。”
“别急着处理！”法务军官直接按住他手背，脸色铁青，“现在全场直播留痕，任何外链申请都会被记录。
先走会内程序，由主持席书面授权我们发起内部核验单，用军内封闭网查询存在性标记。”
“我靠……这也太慢了吧？”
“慢也得按规矩来。我们是督察组，不是野队。”
“那如果系统不给看呢？”一个写材料的小兵忍不住插嘴，“我听过，有些绝密勋奖，军区侧本地镜像根本没有，得总部二道审批……”
话音未落，老李一抬手，“闭嘴。”既然要查，那就先查基础档案库，没有我们在进行高权限申请。”
“我去提请授权。”法务军官站起来，军靴“咚”地在地上一点，
技术员已把电脑的网络，切换到了军用的内部网络，
指尖在键盘上飞：“我把查询单模板调出来，字段先填：‘人员编码、任务代号、授勋级别、勋章编号（若有）’……人编码我们没有，先用姓名+出生年月去模糊匹配。”
他抬眼看林战：“队长，出生年月？”
林战点了点头，吐出八个数字。
技术员把数字敲进格子，回车，等系统转圈。
小兵把手心的汗在裤缝上抹了一把，“求你快点……”
“别催。”老李压下他的手，“我们按规矩来。”
台下的军官们也闻到机会。
一排目光先看向戚鸿山——只一个眼神。
戚鸿山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眼神里像是挑了挑。
立刻，一名大校拎着话筒站起，声音利落得像刀子：“建议当场查档。”
“附议！”另一人随之起身，“查系统。不是不给你机会，林战，只要系统里有，我第一个给你道歉！”
“对！我们军人只认系统与章程！”
第三人拍桌，“但要是没有——勋章作假，你自己知道这是什么罪！”
几句话，像三根钉子，哐哐哐钉进会场地面。
周遭窃语立起，像一圈一圈油花往外漾：
“勋章造假可是天大的事啊！”
“还身为督察组组长……这背后要是牵出利益链，那是什么级别的案子？”
“别说什么豆腐渣了，这条线一查，半个城都抖！”
“啧——越高级越要守程序，这是铁律。”
有人伸手比划“铐子”，有人干脆把帽檐一压，冷笑一声：“有种现在就调！”
有人把椅子往后用力一蹬，“吱呀”一声，姿态摆得狠戾：
“清者自清，怕什么？”
几名年轻军官攥拳，眼睛死死盯着主席台，像在看一场擂台开场。
也有人握笔在本子上重重点下两个字：“造假？”，末尾画了一个尖利的问号。
“查！”
“查！查！查！”
呼声从一角起，像火舌卷着布匹，迅速蔓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混乱，
总长官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十分的淡定，
能坐在这个位置，见过的场面太多了，
林战在战场上的表现，总长官是见识过的，十分的放心，
但是想要在军队系统担任重大的职位，就要看临场的处理能力了。
他把杯盖轻轻旋正，手掌离开瓷面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随行秘书侧身，试探道：“要不要——”
总长官微微摇头。他看向林战，眸色沉稳，像是在说：“这一步，他得自己来。”
他当然知道，此刻不能表态。
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某些人抓着当作“干预”或“护短”的口实。
会场风向，此刻就该让程序去决定——谁扛得住，谁配得上。
他把背脊坐直，双臂自然搭在椅扶上，
目光没有离开林战，不褒不贬，只有谨慎与等待。
基础数据库的页面闪了一下，落在一名督察组组员的屏幕上。
他指尖停顿半秒，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脊背一僵。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原本镇定的神情一下子僵硬，唇角抖了一下，呼吸急促了半分。
旁边有人注意到，伸头：“怎么样？”
组员没有回答，手心已经渗出汗，顺着键盘的缝隙滴下去。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一行字，脸色由白转青，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像被堵住了嗓子。
“你说啊！”同伴急了，手在他肩头推了一把。
那名组员手指死死的按在键盘上，额头都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