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了啊，清清。”
军医轻声说着，将林清清从病床上扶了起来，
她的动作机械僵硬，整个人如同一具失神的人偶，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波澜。
顾振山站在病房门口，眼神低沉，看着林清清被小心地扶上担架，他忽然开口：
“别让她看到担架，吓着了。”
军医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将担架调低，推向了备用通道。
林清清的嘴唇颤了颤，喃喃一句：“哥……你说过不让我一个人……”
她这句话仿佛一记尖刀，狠狠扎进顾振山和随行军官的心口。
“她之前是不是一直说这句话？”顾振山低声问。
“是，”身旁的女军医点头，眼圈发红，“每天晚上，她都要重复这句‘你说过不让我一个人’……然后自己蜷缩成一团哭到睡着。”
顾振山低吼一声：“走，立刻送她去第七旅合作医院！”
门口，五辆军车已经待命，队员们迅速把林清清安全转移到中间那辆专车上。
车门合上的瞬间，林清清忽然发出一声低哼，像是回忆起什么，哭腔隐隐含在喉咙：
“哥……你不要我了……”
“嘭！”
顾振山猛地关上车门，转头吼道：“开车，快点！”
不是顾振山狠心，
他也不是学医的，林清清的病情到底如何，这需要医生来判断，
但是顾振山心里清楚，
青山医院给林清清留下了惨痛的回忆，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无论如何，对于林清清来说都是好的......
来到第七合成旅的合作医院，顾振山全程亲自押送林清清进入病房。
刚一进门，他就一把拉住医院院长的手臂，沉声道：
“听好了，给我调集你们医院最强的阵容，每个科室都要有一名医生值守，
24小时轮班。任何时刻，林清清身边都必须有人守着，出了任何事，你这个院长就别干了！”
院长脸色一震，立即应声：“顾旅长放心，我马上安排。”
“我说的是——所有科室！”顾振山重复一遍，眼神如刀，
“包括心理科、神经内科、睡眠科、创伤干预组，还有营养科、护理科，统统上人！”
院长额头冒汗，立正敬礼：“收到！我亲自带队！”
“还有，”顾振山压低声音，“她不能知道自己被监护，也不能感受到被强迫，明白？”
“明白！”
医生转身跑去调人，身后护士也立刻开始清扫病房、消毒、布置，整个医院的高压系统瞬间启动。
护士长刚安排完人手，就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抱怨声。
“什么情况？突然转来一个病人，居然要我们全科连夜值守？”
“不是急救，也不是手术，精神科的患者还要求神经、心理、营养、护理全到岗？”
“院长发疯了吧，这都几点了？”
“别说了，我刚洗完澡回来换班，连饭都没吃一口，听说是军方的人……”
“军方怎么了？还不是个病人？搞得像护国神兽似的。”
“嘘，小心点，那旅长脸色比抢救室的病人还吓人。”
“行吧行吧，谁让咱们穿这身白大褂，忍着干吧……”
顾振山完成部署后，马不停蹄赶回南部军区驻地向林战汇报。
但他一进门，就被告知：“林组长走了。”
“去哪了？”
“他，去了医院。”
顾振山心头一紧，立刻开车来到了医院。
医院里，林战站在病房门口，整个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看着林清清坐在床边，正翻弄手里的一本小本子，嘴角微微上翘，却没有焦距。
“清清……”林战低声喊了一句。
林清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陌生，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心碎的茫然：
“你是……哪个医生？”
林战的眼角狠狠一抽，手指不自觉握紧成拳。他再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是林战，是你哥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林清清看着他看了好久，最后低头翻回那本小册子，
用小声自言自语的语气念道：
“林战……林战……是个兵，不是医生。”
林战心头一颤，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五秒之后，他转身走出病房，一拳砸在墙上！
“砰！”
顾振山赶到，正看到他额头青筋暴起，拳头从墙缝中收回来，鲜血渗出指节。
“组长……”
“联系江东省第一人民医院，”林战沙哑着嗓子，“我要转院，今天晚上，立刻。”
“是！”
“找精神创伤干预最强的科室，必须是最好、最贵的，只要能让她恢复记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顾振山点头，转身安排。
林战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下昏黄的路灯，心里一片狂潮翻滚。
“我是个军人，我从不滥用权力，我知道制度的意义。
可这一次，我林战就用私权了，能咋地？”
“她是我妹妹。”
“她叫林清清。”
“她必须活着——清醒地活着。”
.......
“喂，江东市第一人民医院。”
“您好，我们是第七合成旅，现在要安排一位重点病人转院，请马上调配贵院精神科团队接应……”
“什么？”接线员皱眉，“大晚上的转什么院啊？”
“我们有紧急命令……”
“你是精神科是吧？又不是急救科，也不是外伤科，没必要这么急吧？
再说了，我们这边……今晚医生都下班了……”
“请你通融一下，这不是普通病人，是军方督导组的亲属。”
“哦，那你得找主任签字，我们只是电话值守，不负责调配医生的……”
啪嗒——
顾振山挂断电话，脸色瞬间阴沉，拨通另一个号码。
十秒之后，那头响起一道中年男性声音：
“喂，我是江东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请问——”
“我是汉东第七重装合成旅旅长、南部军区督导组副组长顾振山！”
“是！顾旅长您好！”
“你们医院接线员刚刚推诿军区命令，把我们督导组的紧急转院，踢皮球给精神科主任！
你现在立刻给我组织专家团队，
三十分钟之内安排好病房、医生、器械，一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病人进驻你们医院！
否则，我会亲自上报江东省军分区，连你这个院长也一并问责！”
“是是是！！我马上处理！对不起！顾旅长息怒，我们现在立刻动员全院资源，马上腾出最好的病房！”
“记住，她叫林清清，是林战的亲妹妹，出事了，你担不起！”
电话挂断。
另一头，院长直接把电话砸在桌子上，大吼：
“王副院长，通知精神科、神经内科、创伤干预、心理门诊统统上线！
调病房，调设备，调护士，立刻！南部军区的车，今晚就到！”
“院长，大晚上……”
“闭嘴！这是军方命令，给我死命顶上去！出了事，你我谁都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