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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家常菜

  池遂倏地僵在了那里。

  那一刻,墙上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外头隐约的风声,季溪闻清晰的呼吸声,全部从他的耳朵里消失。

  五感尽失,只有额头上那点儿柔软的触感,像是被小猫尾巴扫了一下的感觉。

  他喉咙干得厉害,一动不敢动,直到季溪闻离开。

  她歪着头,小声说,“不哭。”

  房间一片静谧,池遂心跳得毫无规律。

  “……亲我干什么?”

  他声音沙哑地问。

  “安慰你。”

  季溪闻又抬起手,捏着他的耳垂,指腹温热干燥,很轻地摩挲着。

  “安慰我?”

  池遂眸光深邃,“你安慰人都这样吗?对别人这样?”

  “不是。”

  季溪闻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安慰张橙我会给她买零食。”

  “那为什么偏偏对我这样?”

  池遂循循善诱,像是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公。

  季溪闻歪了歪头,“因为……”

  她沉默了一下。

  池遂没有催促,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有耐心等待。

  直到季溪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你和厅长很像。”

  池遂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厅长是那条丑陋的小土狗吧?

  他长得这么帅!

  他的眼珠动了动,目光茫然地盯着季溪闻,轻声问,“……季溪闻,你眼睛有问题吗?”

  季溪闻解释道:“厅长以前比较瘦,跟别的小狗打架经常输,每次输了都很伤心,我亲他一下就好了。”

  池遂:“……”

  无懈可击的理由。

  很季溪闻的理由。

  池少爷又一次自作多情。

  “……”

  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季溪闻,你给我等着。”

  “我怎么了?”

  季溪闻奇怪,“我安慰你还做错了吗?”

  池遂盯着她看了几眼,忽然捉起她纤细的手腕,在她手腕处很重地咬了一口。

  季溪闻嘶了一声,疼得皱眉。

  她没有发脾气,而是揉了揉池遂的脸颊,“厅长,你乖乖的,不许咬人。”

  池遂:“……”

  -

  第二天。

  季溪闻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摸了摸被子,没摸到。

  季溪闻找了一圈,最后在床下面找到了被子。

  冬天的被子这么重都能被她踢下去,昨天晚上睡姿得有多差劲……

  昨天晚上?

  混乱的记忆如同开了闸门的潮水。

  季溪闻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低头看向了自己捏着被子的手腕。

  内侧有淡淡的牙印。

  她抬起手抓了抓头发,神情明显有些懊恼。

  -

  池遂昨天晚上睡得很晚。

  他先是催着季溪闻洗漱,看着她躺在床上后,这才熄灯离开。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他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许既阳骂他有异性没人性,李君渝说他是个恋爱脑,崔凯说他是舔狗。

  何然最离谱,说他这么舔以后只能当备胎。

  池遂本来就挺烦的,这下终于找到了发泄渠道,狠狠输出,把人挨个骂了一遍。

  骂完他又去洗了个澡,最后被许既阳喊着去打游戏,基本上是天亮才睡下。

  所以这一觉睡得很漫长,下午两点半才醒。

  池遂一边刷牙一边漫不经心地想季溪闻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估计早就醒了,在写作业,就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万一要是忘了……

  池遂吐出牙膏沫,微微叹口气。

  要是季溪闻忘了,他也没什么办法。

  -

  季溪闻此时确实坐在小书房里写作业。

  虽然现在是假期,但是离期末考试不远了。

  写完历史试卷最后一道大题时,她放下笔,正要收拾试卷,门忽然被推开。

  季溪闻放笔的动作不自觉僵住。

  两人各自沉默着,谁也没跟谁打招呼。

  季溪闻决定装死,摸出一张崭新的政治试卷,低头做了起来。

  池遂抱着一摞书丢桌子上,坐在她对面,他吊儿郎当地拿起笔,往试卷上写了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写完抬起眼轻飘飘瞥了下季溪闻。

  她今天没扎头发,早上估计是洗过了澡,房间里暖气充足,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帽子是兔耳朵的那种,乌黑的长发落在胸前,她垂着眼做题,表情恬静。

  乖是挺乖的,就是忒气人了点。

  池遂呼出一口气,低下头写试卷。

  他写卷子的速度比季溪闻快很多。

  一来是因为字比较草,全是连笔字,季溪闻每个字都很规矩,是标准的阅卷老师喜欢的好学生字体。

  二来是他写大题基本上是点到为止,没有季溪闻那么详细,所以经常丢分,被老师骂。

  季溪闻闷头写完了这个假期下发的十七张卷子,从早上做到现在。

  她收好试卷,装进试卷袋里。

  翻出自己买的题册后,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对面的池遂。

  少年单手撑着额角,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题干,时不时低头写几个字。

  她咳了一声,“你饿不饿?我会做一点家常菜。”

  陈嫂这个假期都不在,池楷则是跟季容去国外度假去了,和几个朋友,这一去要去半个月,自然就没有带这两个小的。

  池遂抬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季溪闻垂了下眼睛,躲开这个对视,“吃不吃?”

  “……吃。”

  池遂向后靠着椅背。

  季溪闻放下笔和试卷,“我现在去。”

  她在厨房里忙碌着,先是蒸了一小锅米饭。

  池遂又写了几分钟卷子,写不下去了,最后阴着脸站在阳台上,扯了一朵小花蹂躏,一瓣一瓣地撕下。

  记得。

  不记得。

  记得。

  不记得。

  记得。

  不记得……

  花瓣空空如也,池遂心里烦得很,丢开了没有花朵的花。

  转头进了厨房。

  季溪闻穿着围裙,正在翻炒土豆丝,长发松松垮垮用抓夹固定在后脑勺上。

  “季溪闻。”

  池少爷靠着门,决定有话直说,“你昨天晚上干的坏事,你还记得吗?”

  季溪闻动作顿了下。

  她盯着锅里的土豆丝,没有看池遂,开口的时候磕巴了一下,很是心虚,“记得。”

  池遂一怔。

  他还以为她会装傻。

  没想到直接就这么承认了。

  心里打好的草稿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