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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赵大壮的请求

  “大牛,今天治安所的事,我听说了。

  那些人太不是东西了!

  不过你没事就好,来,干一个!”

  赵大壮说道。

  李大牛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只觉得火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两个人边喝边聊,赵大壮说起小时候的事,说他们一起上山采药、下河摸鱼、偷隔壁老刘家的西瓜被狗追着满村跑。

  李大牛也跟着笑,可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方芸在灶房里半天不出来,赵大壮时不时往灶房那边看一眼,那眼神里头有些东西,像藏着什么事。

  几碗酒下肚,赵大壮的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从工地上摔断腿说到养鱼合作社,从养鱼合作社说到村里的闲言碎语。

  他说村里有人说他们两口子生不出孩子,戳脊梁骨,说得很难听,尤其是方芸,被人骂得更惨。

  “大牛啊。”

  赵大壮放下酒碗,脸上的笑容收了,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睛里头有些湿润,

  “我跟你说个事。”

  说着,他又冲着灶房喊了一声:

  “小芸,你出来一下。”

  方芸从灶房里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走到堂屋门口站住了,低着头,脸红红的。

  “你先进来,把门关上。”赵大壮的声音有些发紧。

  方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把堂屋的门关上了。

  她站在门后,低着头,手指头绞着围裙边,绞得指节发白。

  赵大壮站起来,走到方芸旁边,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李大牛跟前。

  “大牛啊,你觉得你小芸嫂子咋样?”

  李大牛扫了一眼方芸,目光从她丰腴诱人,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扫过,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美妇。

  尤其是此时羞涩的低着头,更增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李大牛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说道:

  “小芸嫂子,很漂亮!”

  听到李大牛这话,方芸娇躯一颤,抬头飞快瞟了他一眼,跟着又低下头去。

  赵大壮看见李大牛对方芸有些痴迷,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赵大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有些发抖:

  “大牛,我跟你说实话吧。

  我的腿好了,可是我那个毛病……你知道的,治不好。

  芸姐跟着我,一天好日子没过上,还被人骂。

  我心里头难受。”

  他抬起头,看着李大牛,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硬是没掉下来。

  “大牛,我想求你个事,你……你一定要帮帮俺。”他的声音都在抖,“我和芸姐,想要个孩子。可是我不行,你……你能不能……”

  他没说下去,可那意思,傻子都明白。

  李大牛手里的酒碗停在了半空中。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灶房里灶膛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院子里秋虫的鸣叫声,能听见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方芸的头低得更低了,脸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的手指头绞着围裙边,绞得指节发白,围裙都被绞得皱巴巴的了。

  赵大壮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那眼神里头有恳求,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卑微。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怕被风吹走似的:

  “大牛,我求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肩膀塌了下来,像是把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头搬出来了。

  方芸站在旁边,浑身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把那两道弯弯的月牙咬得几乎变了形。

  她就那么低着头,等着李大牛的答复,跟个等着宣判的犯人似的。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灶房里的火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忽明忽暗的,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远了,村子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堂屋里一时间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李大牛端着那碗酒,酒在碗里晃了晃,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荡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手稳得很,可心里头像春水湖起了风浪,一波一波地翻腾。

  他看了一眼赵大壮——这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那条刚好的腿还在微微发颤,整个人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

  他又看了一眼方芸——她低着头,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手指头绞着围裙边,绞得指节发白,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大壮哥。”李大牛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你知道你在说啥不?”

  赵大壮使劲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可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大牛,我知道。我知道这事说出来丢人,我一个大男人,连自个儿的女人都满足不了,还得求兄弟帮忙。

  可我没办法啊!我试过多少偏方,吃过多少药,一点用都没有。”

  赵大壮的声音又哑又涩,跟砂纸磨铁似的,

  “我去县医院查了,医生说我这个是天生的,治不好。

  我跟芸姐说,要不就领养一个,可芸姐不同意,她说要领养就领养别人家的,不是自个儿的,养不亲。”

  方芸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眼泪也下来了,可她没有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围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大牛兄弟。”

  方芸开口了,声音轻得跟风似的,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嫂子不是不要脸的人。嫂子这辈子,除了你大壮哥,没碰过别的男人。

  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嘴唇咬得发白,身子抖得跟风中的树叶似的。

  李大牛放下酒碗,碗底磕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