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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比武(二合一)

  对西河帮来说,抢到拳院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

  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拳院的人讲什么规矩。

  派人去拳院再打一次擂台,把丢掉的面子赢回来,最后凭实力硬抢。

  这就是李明等人最初的想法。

  出来混,讲的是背景,是势力!

  所以如今打听到对手的势力后,李明反而不太愿意和博县来的这波人硬碰硬了。

  哪怕打赢了,自己这边如果损伤太多,容易被别人渔翁得利。

  毕竟西河帮在西河集不是一家独大。

  两大势力发生冲突,又各有顾虑,不愿意大规模火拼,在西州有一种传统的处理方式——

  比武!

  不是拳院那种擂台赛,在西州,这种性质的比武更加血腥,往往非死即残!

  当西河帮传出消息要和拳院公开比武,整个西河集都轰动了!

  这样的公开比武已经有几年不曾在西河集出现过。

  拳院。

  吴霜刃收到了西河帮送来的战书,上面写了比武时间——三天后。

  比武地点空着,按照西州的规矩,由拳院这边来填写。

  而比武规则已经定好了——双方各出五人,擂台比武,生死不限,打到一方无人能站上台为止。

  最后就是赌注。

  西河帮写的赌注是如果拳院这边输了,就交出拳院的生意,永不再来西河集。

  “吴团总有把握吗?”

  莫正行看着吴霜刃。

  需要出五个人比武,自己这边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高手,只能寄希望于吴霜刃能多赢几场。

  他知道吴霜刃很厉害,但如果打车轮战,能不能撑得住?

  “当然!”

  吴霜刃自信地点头。

  “咱们写什么赌注?”

  莫正行问道。

  吴霜刃笑了:“我如果写让西河帮就地解散或者离开西河集永不再来,对方也不会答应吧?”

  莫正行也笑了,他知道这不现实。

  赌注如果双方没谈拢,这场比武就没法进行。

  但对拳院这边来说,能通过这种方式和西河帮暂时解决恩怨,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

  比武定下的赌注,在西州是有约束力,如果一方公然违约,今后在西州会遭人耻笑,很难混下去。

  “那就写白银三千两,加上西河帮永不与我等为敌。”

  吴霜刃让人在战书上写下了自己这边的赌注,然后给西河帮送了回去。

  不出意外,对方没有答应这样的条件。

  经过反复拉扯后,最终吴霜刃等人这边定下的赌注是——

  白银五百两,加上西河帮的人永不踏入拳院半步。

  至于比武的地点,吴霜刃选在了西河集正中央的那块空地上。

  每当有重大活动,西河集都会选择在这个地方举行。

  过去这些年的公开比武也都选在这个地方。

  吴霜刃决定尊重这个传统,因为他要让更多人看到这场比武!

  ......

  西河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三日后,天还没亮透,中央那块空地上就陆续有人搬着板凳过来占位置。等到辰时,整片空地周围已经挤得水泄不通,连临街的屋顶上都爬满了人,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更是早早就被人包了。

  擂台搭在空地正中央。

  四四方方一座台子,长宽各三丈,高出地面七尺有余,上头铺了三层厚木板,板缝之间灌了糯米灰浆,踩上去纹丝不动。

  擂台四角各立一根旗杆,杆顶飘着黑底红边的三角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武’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擂台东面搭了一座看台,看台比擂台还高出两尺,上面摆了许多张太师椅,还有长凳,顶上扯了一块粗布棚子遮阳。

  这看台是给公正方还有双方的人准备的。

  卖糖葫芦的,卖凉茶的、卖瓜子的挑着担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扯着嗓子吆喝。

  还有赌坊的人拿着赌单在人群里穿梭,扯着嗓子喊:“下注了下注了!”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外围忽然一阵骚动。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西边街口走来一队人,当先五人个个气势凛然。

  正是西河帮的五位当家!

  五人身后跟着十几名帮众,全都步伐沉稳,带着兵器,是帮中的好手。

  众人一路走来,围观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道。

  李明走在最前面,今日他带上了自己那把成名的‘赤血刀’,大刀提在手中,杀气四溢,让人不敢直视。

  就是不知今日这位西河帮大当家会不会亲自上场?

  西河帮一群人登上看台,五位当家的大马金刀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十几名帮众坐在后面的长凳上。

  “西河帮五位当家的全来了!”

  “那个就是赤血刀?居然真的是血红色的。”

  “那个背枪的就是韩铁山韩四爷,听说他一枪能扎穿一寸厚的铁板!”

  “看见三爷赵奎那双手没?一掌下去,石碑都能拍碎!”

  “......”

  人群议论纷纷,嗡嗡的声响汇在一起。

  西河帮的人刚坐定,东边街口又走来一拨人。

  这拨人不多,只有七八个,但排场不小,其中有前不久去见过莫正行的张砚。

  四个家丁抬着一顶青布小轿,轿帘掀开,里头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一件宝蓝色团花缎面长袍。

  “是张团总!”

  人们认出了来人,正是西河县张家的人,张鹤。

  张鹤是西河县团练的团总!

  他下了轿,带着人走上看台,西河帮五位当家的起身打了个招呼,没有过多交谈。

  张家人刚入座,南边又来了一队人马。

  当先是四个骑马的护卫,马都是高头大马,毛色油亮。护卫后面跟着一辆马车,车厢是楠木打的,雕花描金,十分气派!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然后才搀着一个人走下来。

  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穿一件月白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挂着玉佩,双手一共戴了四枚戒指。

  这人是谢氏商会的会长——谢景山。

  谢景山满脸笑容,带着人登上看台,十分熟络地和西河帮还有张家的人打招呼,看起来交情极好。

  谢景山到了没多久,第四拨人到了。

  这拨人全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左肩绣着一个白色羽毛的图案。

  他们是飞羽帮的人。

  当先一人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梢一直斜到右嘴角,把一张本来还算周正的脸劈成了两半。

  他叫罗横,飞羽帮的帮主。

  飞羽帮,西河帮、谢氏商会还有张家,这就是西河集本地最强的四大势力。

  罗横带着四个手下登上看台,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在张鹤左侧的太师椅坐下。坐下之后,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像一尊泥塑的菩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三方公正人到齐,看台上只剩最右边还有空位,这是给拳院准备的位置。

  很快,东边街口。

  吴霜刃带着人赶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脚都用绑带扎紧,腰间系着一条黑布腰带,手里拿着一把带鞘的长刀。

  刀鞘是乌木打的,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鞘口处镶了一圈黄铜。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绳。

  吴霜刃身后跟着莫正行、白尽欢还有几名莫家的护院。

  此外还有十名民兵,两人一排,排成五排,依旧是每人都穿着皮甲,手里拿着长矛,背后背着圆盾。

  十名民兵队列整齐,昂首挺胸,踏着整齐的步伐。

  哒!哒!哒!哒!

  喧嚣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长街上只余下民兵们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般,一下一下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看台这边,一直闭着眼的罗横睁开眼看了过去。

  他嘴角上翘,脸上的疤痕好似跳动了一下:“有意思。”

  谢景山看向身旁的张鹤:“张团总,边军精锐有这样的阵势吗?”

  张鹤年轻时在边军打过仗,领过兵。

  不等他开口,隔了几个座位的陈枭冷哼道:“不过是步子走得齐了些,这就能算边军精锐了?”

  张鹤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谢景山也知趣地没有继续问。

  李明微微皱眉,他今天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对方的团练民兵。

  那股子精气神,确实有几分骄兵悍将的意味!

  吴霜刃带着人走到了擂台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擂台。

  阳光正好照在擂台上,木板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脂的香味。

  他转身登上看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平静地拱手行礼:

  “吴霜刃见过诸位,幸会!”

  西河帮的人都没有动,倒是谢景山先站了起来,笑着抱拳回礼:

  “吴兄弟,幸会幸会,不知吴兄弟是?”

  “他才是我们拳院的老板。”

  莫正行在身后介绍道。

  “哦?”

  谢景山眼神变幻一下,笑着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客套完后,重新坐下,至于张家和飞羽帮的人,都没有和吴霜刃打招呼。

  吴霜刃也不在意,在右侧的太师椅坐下,莫正行等人依次落座。

  十名民兵没有坐,笔直地站在众人身后。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谢景山再次站起身来,走到台前,拿出一封战书向众人展示。

  “诸位,今日西河帮与拳院在此公开比武,按西州规矩,由张鹤张团总、飞羽帮罗横罗帮主,以及谢某三人共同担任公正方。战书在此,双方事先已约定好赌注,谢某当众宣读,若有出入,双方可当场提出。”

  谢景山展开手中战书,以内功催动,声音清亮:

  “西河帮下战书,约定今日公开比武。双方各出五人,擂台比武,生死不限。掉下擂台算输,认负或当场身亡算输。打到一方无人能站上台为止。

  西河帮赌注:若败,给白银五百两,且西河帮的人此后永不踏入拳院半步!”

  他说完,西河帮那边的五当家杜江河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叠交子,走过来交给谢景山。

  这就是第三方公证方存在的必要,事先约定好的钱财,物品甚至是人质,都需要在比武之前移交给公证方。

  等比武结束后,再由公证方按照比武结果转交出去。

  西州的比武之风盛行,这套流程已经很完善了。

  谢景山接过交子,当场查验。

  片刻后,他朗声道:“交子查验无误,共计五百贯钱!”

  然后他继续念手中的战书:

  “拳院回战书,同意比武。若败,交出拳院,永不再来西河集。”

  他说完,莫正行也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契递给谢景山。

  谢景山同样认真查验,然后朗声道:“地契查验无误!”

  这地契是原先戏院的,上面还有西河县的官府印押。

  当然,西河县的官府对西河集的约束力并没有那么强。

  只不过是各方势力都默认一些规则要遵守时,这张地契才具备一定的效力。

  谢景山将手中战书高高举起,向四周展示了一圈,然后郑重地放回一个红木匣子里,盖上盖子,亲手贴上封条。

  “赌注已明,规矩已定。”

  谢景山转过身,面向擂台,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比武——开始!”

  “当——”

  看台边上有人重重敲了一声锣。

  人群瞬间沸腾。

  “开始了开始了!”

  “西河帮五位当家的会上吗?”

  “拳院那边会派谁?”

  “......”

  众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看台。

  吴霜刃从座椅上站起身。

  “哈哈,不是吧?”

  看到这一幕,陈枭忍不住讥讽道,“你不是拳院真正的老板吗?怎么第一场就老板亲自上阵?”

  “哈哈哈哈哈——”

  陈枭身后一众西河帮的帮众都大声笑了起来。

  吴霜刃神色平静地看向陈枭:“你要上吗?”

  陈枭神情狰狞:“我怕你撑不到我上台。”

  吴霜刃:“我怕你一会儿不敢上。”

  陈枭一怔,正要反唇相讥,吴霜刃已经转身,从看台上跃出,一步就跃上了前面的擂台。

  李明没说话,一直在认真盯着吴霜刃看。

  他看到吴霜刃跃上擂台的动作,眯了眯眼睛,低声道:“此人练过步法,或许身法高明。孙烈,第一场,你先上。”

  后方的长凳上,一名背着刀的汉子当即站起身,拱手道:“是,大当家!”

  然后他也和吴霜刃一样,从看台上一步跃上了擂台。

  孙烈看向吴霜刃,拱手:“西河帮,孙烈。”

  吴霜刃还礼:“拳院,吴霜刃。”

  “请——!”

  ......